第4节
芸娘笑容收起,顺着音望去,眉间染上些恼色,对上少年淡然的眼睛道。
“你就在屋子里呆着,不要出去。”
她沿着雪覆盖的小院走了出去,看着被砸的颤抖的门板,秀气的眉头越皱越深,双手一推,门被推开,门外的人差点一个趄趔栽进来,不是沈海还是谁。
芸娘顺着他身后望去,还站了一堆人,提着七八个箱子,乌泱泱地跟天边的乌云一样聚在雪地里。
“快!把东西送进去,别误了时辰!”
见门开了,沈海稳了稳身子,拉着嗓子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些人听到话,七手八脚地抬着东西涌到门边,芸娘脚下动了动,削瘦的身子堵在狭小的门边,这队伍就跟笼子里的鸡一样,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沈海扒开人群,站在芸娘面前,浓厚的眉毛冒着火气,说话间两腮抖动,语气带着些狠劲儿。
“诶,芸娘你今儿要是再胡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胡闹?!”
芸娘站在门间,秀丽眉毛一挑,扬起清秀的脸,眼神大大方方地望向众人,像是从春寒料峭里刚破土的嫩草,在雪后的日头下微微泛着光。
“我说了不嫁!”
沈海听到这话,浑浊的小眼睛睁的滚圆,粗脖通红,扬声道,
“不嫁?哪还能由你做主。”
“由不得我做主,也轮不到你做主。”
“芸娘你什么意思?”
“这亲我结不了,见官吧。”
沈海脸皮一耷,眉头皱成了黑深的沟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见官?你要做什么?”
芸娘把头一抬,扫过门前众人,扬起下巴,清脆道,
“我成亲了,再成亲便是要见官。”
这话如平地惊雷,震的在场人目瞪口呆,一时间人群里交头接耳,响起些窃窃私语。
沈海直瞪瞪看着芸娘瞪瞪看着芸娘,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
“成,成亲?!什么时候?”
芸娘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
“就在昨日。”
“胡说八道!谁许你成亲的?”
沈海脸色铁青,腮帮子鼓起,双眼冒火死死盯着芸娘,跟雪地里的饿了三四天的秃鹰一样,
芸娘从怀里掏出那张婚书,抖了两下,亮在众人面前,
“我自己嫁的,天地为媒,还有王秀才写的婚书,白纸黑字,摁了手印的。”
沈海看到那婚书,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身后骂声四起,
“好你个狗老汉,你不是说你侄女未成亲,这是作什么?退亲!”
说着众人纷纷抬起东西要走,沈海两眼一黑,急急忙忙拉住身后的人,转身看向门边的芸娘,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手里一挥,将那婚书打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