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最近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一向和蔼随和,宽容端庄的宣皇后薨逝。
前些日子沈静昀刚刚参加了宣皇后的尾七祭奠。看着东海王和五公主默默抽泣,霍不疑和程少商也黯然神伤,沈静昀想起来从前幼时在宣皇后身边学习规矩礼仪时的日子。
在沈静昀眼里,她就从未见过如此宽厚温柔的人。虽然后来因为儿女事,她自请废后,幽居长秋宫,但是她这一生并无任何过错。
如今人走了,便是真的再也听不到宣皇后温柔地唤着这些孩儿们,再也看不见她用那双慈爱的双眼瞧着孩儿们了。
近来秋意渐浓,度田令一事原先只是一个想法,再加之宣皇后的事情一直耽搁着。现下看来,陛下是真的要开始真切实施了。
袁慎家前些年出了些事。袁州牧为解困其义兄,害的带兵出征讨伐逆贼的翁将军于不利,罪该万死,为此事,文帝贬了袁父的官职,回胶东接受惩罚。而袁慎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念其才华横溢,又忠心为国,文帝允诺他可以留在赌城继续担任廷尉府侍郎一职。
原本袁慎是要和父母一起回都城的,但是自从他知道当年带兵驰援,救了她父亲的人是沈静昀后,袁慎就决意留在都城,想着凭借自己的能力,再让父亲母亲回都城里。
而此时此刻,度田令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虽然袁慎是很想和沈静昀在都城做内应,可是为了家族,他还是请旨外放。文帝原本是不允诺的,但是不知道袁慎用了什么办法劝说文帝,最终让文帝同意他和文子端一同前往裕州,只留沈静昀一人在都城里做接应和收尾的工作。
不过临出发前的前一个月,袁慎这家伙就像是赖在沈静昀这里了一样,除了上朝的时候不在军营,其余时间都在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甚至无所事事的时候,还会在沈静昀面前晃荡。
临出发的前七天,袁慎还是赖在军营里面。
主帐里,沈静昀低头,拿着笔开始谋划文子端这次出巡最优的行进路线。而袁慎则是坐在她对面,看看书,写写字,时不时再抬头看看认认真真的沈静昀。
现在袁慎就恨不得眼睛放在沈静昀身上,一刻都不挪开。
“这条路线很好,裕州出发,建立总营,一路途经清县、骅县、郫县等多处重要关口。等到回到骅县的时候,这次出巡就已经要结束了。而且骅县距离都城也很近,若是在返回都城的过程中遇到埋伏,都城也及时派兵救援。”沈静昀把地图推给袁慎,虽然说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僵着,但是公事公办,私人恩怨先放一放。
袁慎瞧了一眼后,认同地点点头:“这条路上都是宽敞大路,只有在这一处有比较茂密的丛林,就算是有人要埋伏,也只能在此处。”
“可是这里是所有路线的必经之地,而且距离骅县的郭村很近,郭村是天下粮仓。万一开火,我怕会有人对郭村不利。粮仓若是被毁,怕是天下会大动。”
“此处我会进言,让太子多注意。此次霍不疑会带着黑甲卫随军,他们虽然在我们后面出发,但是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很快就能巡视到骅县的。”
“我也会让长林卫重点留意此处,待到真有异动,我也会前去支援。”
沈静昀收起地图,把它包好,然后再由袁慎将这一切都写成奏书,派人送个文帝,两个人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度田令前期工作已经做好,你也快与子端一同出巡,就回去准备一下吧。”
很明显,沈静昀这是下逐客令了。
不过袁慎可不是那么好打发走的。公事忙完,他就该忙私事了。
“我前些日子发现都城有一家新开的酒楼,饭菜做的还不错的,不如你我同去?我请你吃饭。”
“不去。军营忙。”沈静昀又拿起笔,开始在竹简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