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
果然,袁慎立刻中招:“开什么玩笑,我有何不敢。若我今天死在军营,也许还能拉你一块。”袁慎挥挥羽扇,“走!”
演武场,袁慎手里拿着剑,用帕子擦拭着剑,和军营将士们坐在一起,饶有兴致的看着将士们比赛。
袁慎没想到啊,沈静昀居然把长林卫带的这么好。虽然只是一个小型比武,但是不能难看出,长林卫将士各个以一敌百。
难怪她能屡次立下赫赫战功,难怪她是本朝唯一一个外姓郡主。
这些荣耀,她都担得起。
只是袁慎感慨之余,倒觉得这次的比武好像不止是为了比武。从前这帮将士们,只要沈静昀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这帮将士绝对目不斜视。可是今天他们既也不看沈静昀,也不看演武场比赛,倒是一直盯着自己看。
虽然袁慎不怕他们看,但是这样一直盯着自己看,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袁慎抖了抖身子:“诸位将士瞧我做什么?看比赛如何?”
长林卫将士整齐地、严肃地一起摇摇头。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袁慎觉得他们可能是有话要问,就开口引出话题:“你们可是有话要问袁某?”
长林卫将士们再次整齐地、严肃地点点头。
袁慎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要收拾他呢。不是就好。
“既然有话,诸位大可说出来。”
有了袁慎这句话,长林卫的将士们可算是找到契机了,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提问。
“袁公子这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之人,将军是怎么看上你的?”
“袁公子这般嘴损阴德之人,将军爱慕你什么?”
“袁公子,若是你们二人真的成亲,我们该叫你什么?是叫将军夫人吗?”
“袁公子,你难道就不怕我们将军吗?你不怕有一天你惹怒她,他夜晚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你吗?”
“袁公子,凌将军与我们将军交好,凌将军曾说将来要娶将军的人,必然得打得过他,你觉得你能打过凌将军吗?”
袁慎头一次理解自己从前咄咄逼人,与人争论时,对方有多绝望了。明明自己有理,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感觉有多难受。
这几个问题,袁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这几个问题,问的当真刻薄啊。不愧是华安带的兵,还真是和她一个样子。”
袁慎此话一出,长林卫将士瞬间不高兴了,脸色整齐地黑了下来,凶神恶煞地看着袁慎。
“袁公子,休要胡言,我们将军才不刻薄。我们将军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将军,任谁都比不上。”
“没错,我十岁就上战场了,多亏沈将军救我一命,才让我不被叛军杀害。在我心里,沈将军就是我都光,谁都不可以说她不好。”
“对,沈将军就是长林卫的光,我们长林卫,永永远远只认沈将军一人,也只听沈将军一人。”
袁慎当真是没想到,长林卫对沈静昀一个女子竟然这么衷心。可见沈静昀平日里待军中之人有多好,才能如此得军心。
袁慎赶紧行礼:“是在下失言。”
将士们看着袁慎说话这般客气,倒有些吃惊。
“诶,不是都说袁侍郎的嘴是出了名的厉害吗,沈将军之前还说在白鹿山上的时候,你与人论道,还把人家给论哭了。”
想到这,袁慎不禁想笑。因为当时与他论道,没论过而掉眼泪的人,就是沈静昀本人。
当然了,袁慎不能在他们面前说,若是拆穿沈静昀,这些将士们肯定不会相信。
“袁大人,恕我们直言,我们全军上下,其实真觉得你是匹配不上我们将军的。”
所有将士们一起认同地点点头。
袁慎昂着头,看着这些直言不讳的将士们,坦然一笑:“你们说的对,我确实配不上。”
“那袁公子为什么在陛下赐婚的时候不拒绝?”
袁慎思索了一会,语重心长道:“其实我对华安并非没有感情。她是这般直率之人,在她面前,我是隐瞒不住任何事情的。但是唯独这些感情不曾流露出来。”
就在袁慎正和将士们诉说自己对沈静昀的感情的时候,沈静昀拿着一柄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袁慎身后。这些话她都听见了。
将士们看见沈静昀本想行礼问安,但是被沈静昀伸手示意不要动。
她要听袁慎说。
“在我眼里,华安一直都是那个恣意洒脱,敢爱敢恨的女娘。那日陛下赐婚,我虽然动摇,但是心里起初还是有些惊喜的。或许我只是对华安有情,却一直不自知吧。有可能是知道,但不曾宣之于口。不过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有。”
沈静昀原来还是对袁慎有些疑惑的,可是听完这些话,沈静昀心里踏实了很多。
有情不自知。确实,袁慎是一个很容易犯这样毛病的人。
他从小身边就没人能告诉她何为长相厮守,何为恩爱有加。他看到的只是袁父袁母之间那种畸形的夫妻关系,甚至是皇甫仪那种背信弃义的爱情。
如今若是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何为爱,确实是难为他了。今日能说出这话已经是超出沈静昀的意料了。人嘛,总是要慢慢相处,慢慢磨合的。
沈静昀愿意给袁慎时间,让他忘记对程少商的感情,让他理解何为爱。
见到沈静昀来此,长林卫将士们都哑口无言,正襟危坐,也不敢搭袁慎的话。但是眼睛还时不时地瞄向袁慎。看样子是听故事没听够。
瞧着将士们都老老实实不贫嘴了,袁慎觉得奇怪。
“诶,诸位,你们不问了吗?”
将士们全都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沈静昀不禁偷笑:“问吧,正好我也想听听。”
突然听到沈静昀的声音,袁慎吓得都站起来了。其余将士们迅速起身,列队站好。
“请将军问!”
沈静昀一挥手,将士们就赶紧退下了。虽然维护沈静昀,但是要是碍了女阎王的事,他们可是要挨罚的。
看着众将士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要是也觉得怪好笑的,但是想起沈静昀这十年的从军经历,又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袁慎走到沈静昀面前,拿过沈静昀手里的剑,疼惜地抚了抚沈静昀的脸庞:“从今往后,你多依靠依靠好不好?”
沈静昀能看出来,眼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感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在流露他最真是的情感。就如眼神自己说的那样,他在自己面前是藏不住事情的。
沈静昀很高兴。可是现在她不想和袁慎当着众将士的面腻歪,于是故意破坏气氛道:“莫要以为你这么深情款款地同我说这话,又在我的将士面前说了那番慷慨陈词,我就不会忘记你握过其他女娘的手的事。”
袁慎知道沈静昀这事害羞,所以又捏了捏她的脸,宠溺道:“行,那你就记一辈子吧。”
沈静昀努努嘴,不理会他,从袁慎身边直接路过。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还是回了头。
“傻站着干什么,看比赛啊?”
袁慎淡然一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