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晏沉指了指他道:“这是我晏氏的先祖,传闻他弑魔帝而飞升,这应该就是传说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厮杀持续了七天七夜,打得天地塌陷,血雨如狂,江河倒灌。恐怖的余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杀死了这片土地上七成生灵,最终以晏氏先祖的惨胜而告终。
晏沉浅浅倒吸一口凉气:“我原本以为只是轶闻,没想到确有其事。”
玉寒英心下感到奇异,他总觉得这壁画上的内容自己很早以前就知晓了,并非是因为看过羲和诏真,而是因为看过一本书。但那本书的名字,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晏沉牵着他继续往前走,空气沉闷,两人的掌心都有些微发汗,但晏沉却不觉,他似乎已经完全被画中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于是玉寒英也抬首看去。
这是大战结束后的一张壁画,魔帝和残存的魔族被晏氏先祖封入魔域,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魔域气候极端,严寒和酷暑在皲裂的大地上轮番上演,血色的天空下响彻着昼夜不歇的哀鸣,凄厉的浓云翻滚,厚重腥臭宛如沼泽,闪电劈开的一瞬能看见无数鬼脸咆哮。
在一切黑暗的至深深处,却有一团微弱而鲜红的火光跃动,火光中央是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们紧紧相拥,不分你我,仿佛对方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晏沉盯着这两道身影,眉心不由地越拧越紧。
玉寒英追问道:“然后呢?魔帝死后发生了什么?”
晏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火光旁边的一行古文,因为时间流逝而已经有些模糊,让他翻译的过程也显得磕磕绊绊。
“上面说……魔帝死后,将自己的魔息一分为二,灌入了魔族圣兽邪火凤凰体内。”
玉寒英诧异地扬了扬眉梢:“一分为二?难道凤凰有两只吗?”
晏沉却摇头:“不是,凤凰其实是两只鸟,雄为凤,雌为凰。”
玉寒英:“可这壁画上的两个人看上去都像是男子。”
晏沉:“凤凰的性别以本相定论,不能通过化形的外显来判断。”
接着,他又提到了一个词汇,“墟天”。
“上面说,墟天的种子在凰的体内孕育着。墟天吸收所有死去魔族的魔息,在上千年的岁月流转中,变得极为骇人地强大与可怕。”
玉寒英一愣,心跳有些加速。
晏沉不知道,但他却听熊公提起过,晏沉体内的魔心就是这该死的“墟天”。
墟天在凰的体内,可最后怎么又变到晏沉身体里去了?难道晏沉和这位魔族的“凰”,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牵扯吗?
“初任魔帝知道自己不是晏氏先祖的对手,而可恨的是,在晏氏先祖飞升后,却还留下了自己的后代来牵制魔族。所以他在凰的体内种下墟天。”
晏沉顿了顿,用沉静的语气继续道:“待时机一到,凤与凰就会结合,生下太古邪物嘉羽。嘉羽会继承凰的墟天,一出生就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玉寒英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凰与凤结合会生下太古邪魔嘉羽,那他如果和别人结合呢?也会生下天生就带有墟天的孩子吗?
玉寒英扭头看了一眼晏沉,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此时,漫长的走廊已经走到了尽头,一抹月光从路的那头照耀进来,窒闷的空气也开始流动。
晏沉对他的沉重心情毫无所知,语气雀跃起来:“哥哥,我们马上就能走出去了。”
玉寒英嗯了一声。
当初设计石廊的人似乎只是为了留下记载,而不是为了把人困死。两人从出口离开,出现在面前的是狂尸谷后山,离竹屋很近,不用抬头就能眺望道。
晏沉发现自己还牵着他的手,光线一照,似乎也照破了他的欲盖弥彰。
他松开玉寒英的手,解释道:“刚才里面太黑,我怕我们走散了。”
玉寒英点点头,低声道:“走,回家吃饭吧。”
回到竹屋,熊公还没有回来,桌上的菜已经凉透,表面凝出了一层油壳。
玉寒英把饭菜端到厨房热了热,在月上中天时,才吃起这顿迟来的晚饭。
晏沉早就饿了,只顾着往嘴里扒饭。刚才看见的羲和诏真对他来说很新奇,但也仅限于此了,也想不到上面的内容会和自己有牵扯。
玉寒英吃了两口米饭,没了胃口,放下筷子问道:“阿晏,你……你好奇过你娘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