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夏敬行差点儿放松表情,幸而在他回头前绷住,依旧冰冷地说:“每周四的晚上十点半,阳光广场关门以后。”
每个星期四?“每”这个字,让夏琚的心轻盈地跳了一下,他忍不住露出笑容,高兴地点头。
他一笑,虎牙又露了出来。看着夏琚回房间的背影,想到刚才那个突然的吻,夏敬行气得笑出来,只能无奈地摇头。
不料,夏敬行才笑不久,夏琚又突然转回身。夏敬行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俄顷冷下脸,问:“还是有什么事?”
夏琚张了张嘴巴,话仍留在嘴里,没有吐出来。
“大少爷,你还有什么不满?”夏敬行看他不过开心了片刻,转个身的工夫又愁眉苦脸,不免心烦。
他低声回答:“我明天要去军训了,去石门的军营。”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已经错愕的夏敬行,“得去九天。”
夏敬行全然忘了高中生得军训这件事,愕了两秒,迅速地恢复平常淡漠的态度,说:“哦,好。”
他这么无动于衷,完全在夏琚的意料之中。夏琚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干吗明知夏敬行不会在意,还要说?真丢脸。思及此,夏琚转身回房间去了。
或许是因为集体生活曾带给夏琚很多不好的回忆,所以他本能地排斥军训。但是,除非身份特殊,否则军训不能避免,而夏琚不愿意做一个身份特殊的人——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夏琚告诉自己,夏敬行供他吃住和上学已经仁至义尽,自己不该有别的妄想,但这样的告诫哪怕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也不见奏效的时候。
换做别人,会不会也这么不知足?夏琚希望会。
这次出门的时间比较长,夏琚必须得提前准备好衣物和其他生活用品。可是,当夏琚洗完澡后打算收拾自己的行李,忽而想起自己那个破旧的行李袋已经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被夏敬行丢了。
怎么办?夏琚对着衣柜,呆住了。
尽管心里有诸多不情愿,可夏琚还是得向夏敬行求助。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走到夏敬行的书房门口,敲了门。
正伏案画稿的夏敬行闻声回头,问:“什么事?”
“我得收拾去军训的行李,但是,没有行李箱。”夏琚说完意识到,这个时间他完全可以出门买,不禁懊悔。
夏敬行放下画笔,起身往卧室走,嘟哝道:“事儿真多。”
夏琚闻之面红,跟着夏敬行走,站在夏敬行的房门口等待。
不多时,夏敬行找出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交给他,说:“密码是四个‘0’。”
夏琚接过行李箱,没来得及说感谢,夏敬行已经往书房去了。夏琚无奈,只好拎着空行李箱回房间。
这个行李箱不大不小,可做短途旅行使用。夏琚调整密码锁上的数字,不经意间瞥见贴在箱盖上的托运行李条码贴,看到上面写着滨城市的英文缩写,不由得愣住。他原以为这是夏敬行到滨城把他接回来那次贴上的条码,但当他仔细地看,马上从日期上看出夏敬行在近期去过滨城!
知晓此事,夏琚顿时呆住。他努力地回想那是什么时候,惊愕地发现,这正是自己谎称为夏喜娣忌日的那天!原来,夏敬行不但相信了他,而且去了滨城。可是,那时夏敬行明明说自己要出差,后来却去了滨城吗?夏敬行到滨城去,是不是进而知道他撒谎了?
为什么夏敬行回来以后,什么也没有说?若不是看见这个条码贴,夏琚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夏敬行在那天去滨城了。
关于夏敬行到滨城后发生的一切,夏琚一无所知。无知令他不安,心脏加速地跳动,他不禁想象夏敬行知道了什么,可是想象只能加剧恐惧和彷徨,不能带来任何解答和安慰。
夏琚自然不敢问夏敬行,否则,揭穿夏敬行的同时也伴随着揭穿他自己。他只能在惴惴不安中将行李收拾好,不但不再打扰夏敬行,甚至希望赶紧出门军训,当做一切不曾发生。
把行李收拾好后,夏琚上床睡觉了,可他的脑子里依然盘旋着夏敬行曾去过滨城这件事。
他想了又想,始终想不出夏敬行在这前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任何区别。夏敬行还是这么凶、这么冷漠……可是!夏敬行却送他冰鞋,还答应他每个周四的晚上为他包下真冰场!这难道不是变化?夏敬行在滨城真的没发生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