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是,当群臣看到澹台璧那条受伤的手臂时,一阵的抽气声响起。
七寸长的伤口,皮ròu向外翻着,森森白骨清晰可见,伤口周围,因着粗略处理的关系,那纱布甫一拉开,有艳红的血液正不断的从那些清晰的皮ròu中渗透出来,在他gān瘦极尽透明的手臂上狰狞着。那样的伤,会让人以为再深沉一些,那条手臂都会被削下。
见此,楚玲珑的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自责道:“都是因为我!……若不是为了救我,澹台哥哥,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个该死的东西……呜呜呜……那蒙挚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他手下区区一个副将,都能够无法无天,藐视皇权!”拉着楚皇的袖袍,楚玲珑祈求道:“父皇!您一定要为玲珑做主啊!……儿臣三番两次地阻止蒙挚,不许他出言不逊,没想到他竟然根本就不将儿臣这个公主放在眼底!”
澹台璧因为失血过多,奄奄的靠在轮椅上,任由御医给他上药包扎,楚皇面沉如水。
“蒙挚不将玲珑放在眼里,那跟蔑视皇权,藐视父皇有什么区别?父皇这次若是姑息,那只会养jian!”
“放肆!”楚皇怒喝。这个玲珑,还是太嫩了,是他给她的荣宠太过了吗?
楚玲珑一愣,泪水从隐忍的眼眶中滴落。被蒙挚侮rǔ、讽刺,虎口逃生,她的父皇不仅不为她报仇雪恨,竟然还这样当众呵斥她?楚皇眼看着对他一向敬重的楚玲珑,眼中出现的裂痕,他缓了声音道:“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从长计议!”楚玲珑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群臣亲眼目睹的事实,楚皇却还说要从长计议。虚弱地靠在轮椅之上,澹台璧暗自扬起了唇角。这个老狐狸,果然是心机深沉,竟想着兼得鱼与熊掌。也是,他费尽心思,培养了一条忠心不二的狗,又怎么会轻易的丢车保帅呢!可惜,这次,恐怖你不能如愿了。
按这个时间,菜应该快来了。
楚皇陛下,就是不知道,待会儿的你,究竟是选择鱼呢?还是熊掌呢?
盯着大理石的地面,澹台璧的眼睛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闪烁出了一种冷漠清冽到能够烧心的光。
“陛下!”匍匐上前,徳王一脸沉痛。“边关告急是不假!可蒙挚无法无天挑战皇权也是事实!陛下登基几十年了,难道还不懂得养虎为患这样浅显的道理吗?蒙挚是一个天生的将才没错,但是他肆无忌惮、横行无度惯了,这样的láng崽子,稍不注意,便会弑主!丞相大人虽身有残疾,却一心为国为民,戍国上下,无不称颂,他也是实实在在功在朝纲的股肱之臣啊!陛下这般纵容那个逆臣,岂不让咱们这些老臣心寒?”
“是啊!陛下!”管傲上前,接着道。“今日之事太过诡异!蒙挚因其子自刎一事迁怒于丞相大人,处处刁难,丞相大人处处忍让,那也是有目共睹的!臣等有理由怀疑,今日之事,乃是蒙挚一手导演策划。陛下可还记得,半年前,红岭龙家营一案?”楚皇面色不好,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管傲继续道:“蒙挚制造出红岭龙家营一案,栽赃丞相大人不成,又想出丞相夫人这一计!陛下可知,他如此大费周折,并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这么简单”楚皇厉眼一扫,示意他说下去。“今日相府生的事qíng,知qíng者,绝不单单只有微臣一人。陛下可以向他们任何一人拷问,若微臣今日有一字虚言,微臣不得好死!”
管傲这般一说,楚皇的眼更厉了。正在这时候,澹台璧突然伸出手,攥住了管傲的肩膀,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足够让大殿之上的人听清楚。特别是管傲和楚皇听清楚。“蒙大将军xing子直率,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对澹台璧有些误会罢了。”微微喘息了两下,澹台璧看向楚皇。“陛下,臣的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昨日下午摔了腿,养些日子,便无碍了。城里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东西,想是别国的细作故意为之,yù以此扰乱我军军心。此事,当与蒙大将军无关……”楚皇深沉地盯着澹台璧,那双浑浊的眼睛jīng光闪烁。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斜眼看了澹台璧一眼,管傲义正言辞道。“依臣看来,此事与蒙挚脱不了gān系!就凭他今日带领六个副将围堵丞相府,不尊公主令,众目睽睽之下纵容下属行刺公主,有恃无恐不领皇命……这一桩桩一件件,他的罪责,便轻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