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风越chuī越大,跪立在地上的舒妃却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浅浅的似是带着几分忧伤。她缓缓闭了一下眼睛,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去辩驳什么。
整个秋尚宫内静悄悄的,只剩下翠儿的嘶吼声在风中不断的响起。
“奴婢将死之人,所言句句属实。公主,是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来生做牛做马再来报答于您!”
这会儿了还想要拖着玉柔公主和皇后娘娘下水,想要让玉柔当场检验那珠钗,好确认她就是真的翠儿,然后让皇上对她们三人都起了芥蒂,有了疑心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舒妃,错爱成殇
沈嘉园心头冷冷一笑,看着翠儿那双腿拖在地上,在满地落叶中拖出两道gān净痕迹的小道儿,她道:“那这般说来,城隍庙前,你也是故意诈死想要来个金蝉脱壳,好直接到舒妃宫中,暗中帮助于她的?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救公主横死的,想也不想的就肯定了你不是翠儿,也是你的另一个计谋?”
翠儿显然没想到沈嘉园会突然这么问起来,喋喋不休的口蓦地打住,她也暂时的忘记了挣扎。但就是这一瞬,所有人却都当作是她承认了。
外头传来一阵的木板敲打皮ròu的声响,闷闷的,钝钝的,隐隐夹杂了一声声的呜咽。
沈嘉园不用去看,也知道,翠儿定然是被人捂着了唇,在承受杖刑的。
玉柔抬眼,给了沈嘉园一个感激的目光。这种关头,她竟然还能想到要为她和皇后说话,这份感动,这份qíng意,她玉柔这一辈子觉不会做出丁点对不起沈嘉园的事qíng来。
而沈嘉园却只是虚弱的笑了笑,拢在袖中的手轻轻颤抖着,她的后背也起了阵阵的冷汗。她不知道皇帝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下令杖毙翠儿的,但今晚上她说话却是有些自打嘴巴了。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着她肯定不是翠儿,现如今却又改口承认她是翠儿了。只是,她若不改口,若是将来玉柔那珠钗中真发现了什么五石散,她们也是百口难辨啊。
沈嘉园伏地磕了一头,重重的,把所有人朝外看着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嘉园有罪,请皇上责罚。”
玉柔一怔,呆呆的看着了沈嘉园。
皇上剑眉微微挑了一下,大手拇指轻轻的在龙椅扶手上摩挲一下,他沉声问沈嘉园:“何罪之有?”
“臣女胡言乱语,混淆皇上圣明判断了。”
她上身挺直,唇瓣紧抿,但神色眉宇间却一点儿怯懦后悔的姿态都没有。皇帝看着不觉生出一股欣慰感来。
“原也是翠儿狡猾多端,故意闹出了这么一场真真假假的戏码来的。与嘉园你无关。”他手微微朝上扬了一下,“起身吧,朕记得你惯常最是爱美的,地上落叶多,莫要沾染上了你的衣裙。”
话中,竟是隐隐带了一丝儿温柔qíng意。
跪在地上闭着眼睛的舒妃猛地睁眼看了沈嘉园一眼,但随即,她便又闭上了眼睛,只是双手握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本就知道帝王qíng,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他是帝王,缘何会只对一个女人付出感qíng?
不,或许,他早已经习惯了对女人这般温柔,虚qíng假意的,让人傻傻的根本分不清楚。
也就是她傻,一腔真qíng错付,终成灰。傻傻的固守在这秋尚宫中,不争不抢,只愿看着他平安安好,可就是这么一点卑微的愿望,今儿个也要被掐灭了呢。
舒妃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酸酸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下落。
皇上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一怔,但随即想起她的所作所为,便只剩下了厌烦:“舒妃,你可认罪?”
舒妃睁眼,泪眼朦胧中那双眼越发晶亮起来,灼灼的仿佛是最美的黑曜石一般,让人看着都不忍挪开视线。她道:“皇上大早上怒气冲冲的进来,揪着那个宫女,又拉扯出这太监来,心中早已经定了臣妾的罪,不是吗?妾身便是说妾身是青白的,皇上又愿意为了妾身一句话,去重新彻查此事吗?”
皇帝高大的身子蓦地从龙椅上站起,踱步,他走到了舒妃的跟前。微微蹲身在她跟前,他抬手,用大掌紧紧撅起了舒妃削瘦的下巴:“冤枉?你告诉朕,朕那儿冤枉你了?这翠儿是在你宫中找到的,这太监也是听闻朕过来了,仓皇躲进这茂密树冠中,妄想要遮掩踪影的。朕让石伟比对过了,他的身影和万鲤池下那个通往护城河的dòng口一般无二,如此事实俱在,你说朕是冤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