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短短几日,她越来越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人有多重活法,像现在这样,真的是她想要的那种生活么。姑姑说的对,她生了儿有什么用?别人如何羡慕她又有什么用?熬大半辈子,终于熬成婆,娶了儿媳妇再好好使唤人家么,那是多么漫长的一生啊。
她想着想着,脚步慢慢停住,杨栓子见她没跟上来,回头问,“你怎么了?”
迎弟抬头看他,第一次长久坦然地注视着他,认真道,“栓子哥,我要改名字。我的名字太难听了,从今往后的路,就从改名开始吧。”
杨狗蛋祭祖之后,别处都没去,就回了家。赵氏还在灶台前忙活,荞面糁糁裹上肉泥,捏成丸子,放在大蒸笼上蒸,风箱呼啦啦响,灶间雾气腾腾。杨狗蛋将一罐猪肠猪肚和几根猪尾巴提过去,说,“妈,旁人给的,咱晚上热了吃。”
赵氏笑着接了,说,“狗蛋乏了没?缓着去。”
狗蛋摇摇头,锅灶上的事情他不熟练,还是干干别的。他洗过手,忙不迭地往东窑跑,门都没敲就进去了。炕头铺满了花红柳绿的彩纸,银豆窝在炕上剪窗花,剪福字,剪年年有鱼,剪牡丹,剪喜鹊登梅,剪五谷丰登,已经剪坏了好些样子。
“啊呀,你回来啦,看我剪的怎么样?”
她看见狗蛋站在炕边上,赶紧炫耀自己的一点点成果,得意洋洋。
“好看好看。”
狗蛋嘿嘿笑着,脱鞋上炕,欢欢喜喜坐在银豆旁边扎纸灯笼。问银豆喜欢啥样式,银豆说随便。他就扎了小兔子灯笼,还有飞鸟,小马驹,提笔沾墨给灯笼画上眼睛,或者画上翅膀,就问银豆,“我做的好看不?”。
银豆没回答他,剪窗花剪的过于专注。她倚在窗扇旁边,穿着绣花袄红棉裤,阳光从窗棂上洒进来,照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泛起莹润的光泽。她的嘴唇因为剪刀吃力微微抿着,剪好了抖开一看,笑得没心没肺。
狗蛋的心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凶。他把手按在胸口上,生怕跳出来,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个旖旎香艳的梦,梦里的柳银豆就是现在这样,灵秀生动,眉眼惑人。
“银豆,……你真……好看”狗蛋咬着嘴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掐一把大腿,又上赶着解释,“我是说……你剪的真好看……”
“呀,你这灯笼也不赖嘛,晚上打着去院子里耍,亮起来不比外头匠人做的差。”银豆见狗蛋发囧,笑的更加欢畅,“快过来帮忙帖窗花,我一个人可帖不好。”
狗蛋拼命点头,往银豆跟前凑。窗棱上的旧麻纸统统揭下来,今年新糊了细白的纸,银豆搅着面浆糊,狗蛋贴窗纸,贴完之后,银豆鼓着嘴吹吹,嘴唇嘟起来红润润的,狗蛋心口发烫脸发烫,甚至能感觉到小蛋蛋也起了变化。他不由自主地朝银豆挪过去,越靠越近,两个人几乎没有距离。银豆似乎没发现,或者不像过去那样排斥他,还把窗花递给他,“贴到最中间吧,看着喜庆的很。”
银豆的身上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或许,还有天然的女儿香,芬芳从狗蛋的鼻腔冲进了大脑,让他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长臂一伸,抱住了柳银豆。
柳银豆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杨狗蛋的身躯牢牢粘在一起。她没有什么强烈的排斥感,但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双手推着狗蛋,着急了,“你干什么呀!”
狗蛋脸涨的通红,“银豆,……银豆豆。”
他力气很大,抱着银豆不撒手,低下头嗅着银豆细腻的脖颈,跟寻到美食的小狼狗一样,呼吸急促,小蛋蛋涨着,血气不断翻涌,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
柳银豆被吓住了,她推他搡他,挣不脱,狗蛋一把将她抱起来靠在墙上,堵住了她红润的嘴唇。
双唇贴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懵了。狗蛋掉进了美好的幻觉中,银豆却狠着劲儿,咬破了杨狗蛋的嘴唇,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杨狗蛋瞬间清醒,猛地放开银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糊涂了,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
柳银豆五味杂陈,反倒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感觉,顺手拿起一旁的剪刀由性儿扎过去,咬牙切齿地骂,“杨敬宗!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