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
宝玉看着玉树临风的两个翩翩君子,出了神。
这二人正是蒋英和沈锐勋,他们两个去荣国府找贾琮,得知他在这又绕到此处,大大剌剌就走了进来,也不知道会有女眷在此,二人连连和贾琮赔不是。
沈锐勋外放到地方,贾琮和他三年没见,平时靠书信交流。上次接到来信说他不日回京,现在冷不丁看到他出现在面前,激动之情难表。
来到古代没了通讯工具,贾琮切实感受到什么是“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离家在外求学、赴任,三五载见不到亲人小伙伴,只能通过书信以慰忧思。
三年未见的好朋友就在眼前,贾琮这个大男人罕见的红了眼。顶了顶沈锐勋的肩膀,又给他们互相介绍起来。
蒋英才知道他俩打扰了人家,听说贾琮的弟弟妹妹想吃烤肉,搂过沈锐勋指着他说:“元辅家的酒楼可以烤肉,咱们去那吃吧,正好给他接风。”
于是,贾琮又带着家人和两位好友去下馆子。
三人坐一辆车,蒋英探头探脑掀了帘子往后瞧去,给沈锐勋努嘴示意:“瑞璋回京做的第一件大事,你猜怎么着?”
贾琮看不到他这份贱兮兮的模样,没好气怼过去:“见天和人瞎叨叨,等你定亲了,我们肯定好好治你一顿。”
“哼,还没到那天呢。你说,那薛氏女有多好,居然敢让陛下给你们赐婚。从前那么清心寡欲一人儿,真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儿。”
“够了啊,你还真说起来没完啦,以后得尊称一声‘嫂子’,一口一个‘薛氏女’,也忒不尊重了。”贾琮纠正:“你要不是我兄弟,就这张欠嘴,我打死你。”
沈锐勋看他俩个一来一回的打机枪,终于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车里对贾琮摆了一个姿势不太准确的礼,恭喜他觅得佳人。
蒋英对自己的婚事不大关注,反正有他祖母上心。程川去年成的亲,是礼部右侍郎的嫡亲孙女。眼下这几个好友一个二个都有了着落,开始关心起沈锐勋来。
马车晃晃悠悠停了下来,已经到了沈记酒楼前。一行人下车往包厢走去,沈锐勋抽空回答蒋英的话:“家中母亲不日上京,欲要为我说亲。”
沈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进士,为了他的前途考虑,这门亲事一定要谨慎选择。商户人家首先排除掉,最好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王公贵族就更好啦。只要女方家中清贵,或者在官场中能提携沈锐勋,家里穷不穷的倒是不重要。
包厢里分了两个厅,用屏风隔开,宝钗黛玉这几位姑娘妇人在内厅,宝玉和贾琮他们在外厅。落座后开始点菜。
等上餐的间歇,探春和惜春出了包厢去方便,回来途中遇到有人撒泼耍赖。本着‘不欲生事’的态度,探春拉着惜春加快了脚步,被丫鬟围在里侧从一旁走过。
可惜天不遂人意,那喝醉了的汉子东打一耙,西挥一榔头耍起了酒疯,手里甩出的筷子打到了惜春。店里的小二还不住和他地讨饶,根本不管被殃及的客人。
探春知道这是贾琮好友家的生意,自己又是闺阁女子,不宜出面生事。可那撒泼的汉子不是东西,看见她色迷迷就要上来拉扯。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身边的惜春和两个小丫鬟都被吓住。探春来不及上楼去找贾琮,搂住惜春把她护到身后,推倒一旁的几张椅子,面色镇定,厉声喝住酒保:“哪里来的醉鬼都敢招待,还不快把他绑了送走。惊扰客人看你们担待得起。”她是荣国府的姑娘,兄长又是惠昭伯,自觉不怕他们,是以才敢这般严厉说话。
刚刚那阵‘叮当’声,把楼上的沈锐勋惊了出来。走下楼梯就看到一个身形高挑,怒不可遏的女子在说话。只见她强忍怒气训斥小二,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胆怯。声音清脆有条理,就是他也挑不出错来,真是一‘奇女子’也!
沈锐勋还在感叹‘巾帼不让须眉’,他身后的贾琮就越过他快步走向那女子,护着她和周围几人走过来。
他奇道:“瑞璋,这是你的?”
“我妹妹,刚刚出了些问题。我先带她们上去”,贾琮和沈锐勋点头致意,又催他去处理那摊子事。
进了包厢,探春才眼眶通红和贾琮解释起来。原不觉得委屈,平日在荣国府都没人能欺负得上她,刚刚在楼下她也冷静自持,既没被欺负了去,又没仗势欺人。只是见了贾琮就感到委屈,好像找到了能给自己撑腰的小孩子。
他们都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幸好没出意外。贾琮轻声安抚她和惜春:“你们做的没错。有登徒子过来打死他都是应该的。”
“我和四妹妹都已经躲着走了,知道这是沈公子家的酒楼,想着要避开。是那醉汉过来找事的”,惜春也跟着点头。
“好啦,好啦。这不是你们的错。”王熙凤出言安慰:“要我说探丫头还不够厉害,直接叫人把他打一顿,还费什么口舌。眼睛烂了,都敢动荣国府的人。”
在外人家不是让她逞威风的时候,大家又劝起了凤姐。
终于沈锐勋处理好回来了,他进屋就和探春惜春赔礼道歉。非但没有责备她,还称赞探春临危不惧,行事有决断。没说出口的是自己十分欣赏她的做派,怕唐突了姑娘,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