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他隐隐的觉着,只怕,未必是要问清他,蟠龙山太子被刺一事的进度的。
太子被刺一事,错综复杂,里面到底有哪位皇子搀和,还是哪几位皇子在携手密谋的,他心里清楚,而皇上,只怕比他还清楚。
查办到现在,他不过已经是做做样子了,而皇上在这几天的早朝上,也只是糙糙问了他几句,一笔带过,明显,也是应允了他的做做样子。
手心手背都是ròu,都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不准备真的追究责任,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qíng。
是以,太子被刺一案,表面看起来还在查办,但凡朝堂之中有脑子的都心照不宣,这实际上,已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了几个其他几位皇子麾下的手下人顶缸,敲敲警钟收拾了,这也就是尘埃落定的事儿了。
至于那些皇子们,还有太子服不服,接下去会有什么大动作或是小动作,那跟他薄久夜,是没有关系的了。
然,既不是为了这件事儿,那皇上突然召见他,又能为了什么事儿?
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御书房紧闭的宫门,吱呀一声开了。
薄久夜闻声而动,双眼一亮,上前两步迎了过去,但仅仅两步,便顿住了双脚。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少年,目光一动,旋即便低下头,弯腰拱手,施礼,“寒王万福。”
大晋国的寒王,明明比薄久夜矮了半头,彼时,却微垂着鸦青的长睫,以居高临下之态,俯瞰似地瞧着薄久夜。
“薄相。”
一如既往的冷淡,也没有丝毫礼仪可言,宛若在寒王眼里,薄久夜就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得不到他的高看,亦得不到他的敬重。
甚至念出薄相这个两个冷冰冰的字眼的语气,就像在随口一提,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不是第一次被大晋国这位恶名昭著的少年王爷薄待,在蟠龙山那会子,薄久夜可没少吃了寒王的钉子,坐了寒王的冷板凳,甚至。
薄久夜低垂的脸孔上,一双眼睛yīn冷的如同毒蛇的眼,说话却温驯有礼,还带了笑意,“原还想趁寒王尚在京都游玩之际,微臣能向寒王殿下讨教一些平定安邦之策,却不想,寒王殿下朴实内敛,置身京都平民百姓之中,唯恐殿下微服出巡体察民qíng,微臣便不敢叨扰了。”
“能把追踪本王这等行径,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清新脱俗的,怕这世间,还真找不出除薄相以外的第二人。”自打这位寒王出现以来,还真就从来没有笑过,他竟然笑了。
只不过,却是冷笑。
然而事实证明,皮相好的果然是皮相好的,哪怕出发点并不好的笑靥,却也一样能让人赏心悦目。
薄久夜面朝地面的低垂面孔上,同样泛着冷笑,可在言语上,他却很是惊愕,“微臣惶恐,殿下尚在我大燕帝都,身为大燕的一朝宰相,微臣有应尽地主之谊,围护殿下人身安全的义务,若是哪里做的徒惹了殿下不快,还请殿下降罪。”
“若论口若悬河,本王真比不过薄相,薄相到底揣了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呵笑了一声,寒王脸上的笑,顷刻消失的了无痕迹,脚下踩着白色靴子的步子,信步走向了薄久夜。
待到薄久夜身侧时,寒王停下了脚步,目不斜视的望着御书房外的院子里,被阳光晒得有些蔫了的海棠树,“惺惺作态多了,是要惹人厌恶的,薄相。”
薄久夜脸上的冷笑,也褪了个一gān二净,但他依然维持着给寒王失礼的姿势,分毫都没动一下,“寒王殿下的教导,微臣定当,谨记于心。”
“别的要不要谨记,都随薄相高兴,可独有一件事。”寒王一直都未平视过薄久夜的眼眸,随着侧首的动作,慢慢转向了身侧的薄久夜,但眸子,却比刚才,要冷凝了何止一星半点儿,“她会是本王的寒王妃,本王决不允许,谁再动她分毫。”
薄久夜的脸色,顿时也yīn凉了下去,但话语依旧带着客气与从容,“殿下这般倾慕舍妹,是舍妹修来的福分,可舍妹卑微,实在当不起殿下的垂青,望殿下莫要怪她,要怪,也只能怪这天意。”
薄久夜这话,表面是在说薄云朵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寒王的身份,可潜台词呢?
寒王又怎会听不出来,薄久夜这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寒王自作多qíng,身份高又如何,薄云朵依然瞧不上他,也断然不会做他的寒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