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震惊的是,云起在这莫名的时候,提起这莫名的话题,要知道即使他们两人以前那么要好的时候,云起在他面前也一直是君子淡漠,不慌不乱,哪里曾流露过这样的神qíng呢。
云起看他惊讶,不由笑了起来:“怎么?没见过这样的世道?”
项景昭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确实没见识过瘟疫的肆nüè,洪水造成的百姓流离失所,但从书本上,这些消息也不难得知。
沉默良久,他才笑了笑,轻轻地岔开了话题:“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好在你现在在项府吃得好穿得暖,不用再过那苦日子了……对了,你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作坊那边出了事?”
云起摇摇头:“是我听说修竹园出了事。”
项景昭便有些笑不动了,他本就是不爱假装的人,此时连假笑也扯不起来,颓然地跌倒在躺椅里:“那件事便不要提了,小事而已,过几天我便忘了。”
云起看着项景昭被烛火照she下的玉白的下巴,轻轻笑了笑:“说的也是,都是小事,很快便能忘了。我还记得当初在妙音阁,哪天有客人带给我两只小金鱼儿,你不知道,那金鱼真漂亮,饶是你这样见多识广,怕也没见过。”
项景昭转了转眼珠,问他:“怎么样的金鱼?”
“恩……通身都是huáng白色的,脑袋嫩huáng,尾巴尖上带一抹橘红,小小的,就人手指长度,难得的是两只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尾巴尖上带红。那两只金鱼被我养在琉璃缸,每天围着水糙打转,傻得跟什么似的。”
项景昭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轻轻地说:“那怕是玉顶银狮吧?贵着呢。”又问,“后来呢?”
“后来……”云起看了项景昭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们戏园子里有个小孩,叫李奎,是班主的儿子,他看上了我的小鱼,要来讨,我那时候也是年轻,不乐意给,他便趁着我外出登台,偷偷将我的两条鱼给偷走了。我知道后去寻他,发现那鱼已经被他喂得给撑死了。”
“死了?”
“恩。”
项景昭突然笑着叹了口气:“死了啊……要我说,这宠物的命,就是贱,好吃好喝地养着做什么?不过就是个畜生而已,哪担得起你这么大的恩qíng?指不定哪天它承不住恩,就先去了呢。”
“要我说啊,就得残羹剩饭地喂!”
☆、第一百五十九章
翌日,几个丫头给项景昭梳头时,他突然问了一句:“我的猫,找着了?”
众人手下皆停。莲华偷偷看了一眼小雀儿,见小雀儿朝他摇了摇头,才回:“没找着呢,不过昨日门房那边说,看见有一只猫翻墙跑了,他当是野猫,也没多在意,我们猜着,怕就是我们那只了。”
“只盼望它到了别的地方,能过得好些。”项景昭淡淡地说完,便坐着不动了。
莲华吃不准项景昭的意思,她们原以为按项景昭那爱猫的xing子,听到猫丢了必定得狠狠大闹一场,谁知道他的表现却十分淡定,三言两语间,这事竟像是要揭过了似的。
众人不由又联想起昨夜从司嗔那里听来的消息:“好好处理了。”
怕是少爷早就猜到了吧。
小雀儿叹一口气,项景昭平日里看着不守规矩,却原来是最守规矩的一个,深谙这商家大院的生存之道——有些事说不得,做得;有些事做得,说不得。
想到此,她也有些欣慰,总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真长大了,便上来笑着说:“万物皆有缘法,少爷怕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这般豁达的……我们还是快些收拾吧,老爷夫人那边等着请安呢。”
项景昭自己扶了扶头上的玉冠,又对着镜子整了整玉带,淡淡地说:“不了,今日作坊里有些事,便不去请安了,你派个人去正院说一声吧。”
屋里的人都目瞪口呆,小雀儿最先反应过来,忙在后面劝:“作坊里的事再忙,请安的时间总能腾出来的,即便是去老爷那走一遭也行,告诉老爷今日有事,他必不会多留你,耽误不了的。”
谁知项景昭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已经走到了门前吩咐墨qíng准备马车。
墨qíng问:“云管事那边还不知道您今儿这么早过来呢,要不先等等,等那边安排妥了咱们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