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瞟了四爷一眼,他一脸尴尬,可能也没想到德妃会突然当着下人的面说起生儿子的事,右手握拳挡住嘴轻咳了几声。这种事能当着一屋子丫鬟说得如此坦然,恐怕也只有德妃这般年纪的人才能做到,我努力忍住心中想喷笑出口的冲动,很快四爷又恢复了常态:“还是由儿子抄颂吧,请外人写终不如子代母劳诚心。”
德妃见他执意要写,心里也很是开心,正如他所说,儿子代写是最好不过的:“这样吧,落梅和如烟都识字,我让她们专门给你念,你每日只管写,如此一来也省时得多。”
四爷皱眉瞄了我一眼,像是很不qíng愿,随后默然点头。而我和如烟,也早已转喜为忧,陷入了万分悲痛之中。
第13章念经
傍晚,我正在书房里预习明日要为德妃念的书,顶着才女的压力,尽管有失忆做幌子,我还是想尽可能少的出错。力求读得流畅。一些生僻繁体字是需要解决的,还得顺应时代地想想自己的见解,德妃不时会问到我对书中人与事的看法。我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课前预习,课后复习,很是充实。如烟一脸苦闷地走进来,一把拽着我的胳膊:“落梅,以后你的粗活我都替你做,再脏再累也绝不埋怨,只求你--替我去念《金刚经》。”如烟撅嘴说得泪眼婆娑,平日里本就娇弱的她此刻更惹人疼。今儿我当值,她便和四爷在书房共度了一个下午,到现在还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估计被折磨得够呛。
“咱们不是说好了轮流去的吗?”相比和四爷呆一下午,我还是愿意多gān些粗活。
“我求求你了落梅,一想到明日还要和他单独呆在一起,我的腿就发软,我实在是很怕他。”
“我也怕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咱们就忍忍吧。”任凭如烟死缠烂打苦苦哀求,我愣是没答应。有了上一次破罐子破摔的放肆,我虽对他少了一些恐惧,却也多了一些反感,要我天天面对他,我估计要疯。
风水轮流转,很快我的苦日子也来了。一大早起来qíng绪便低落万丈,我从未见过如烟像今日一样欢快地去当值,以前可没见她如此积极,仿佛摆脱四爷是世上最痛快的事,真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望着窗外大好的天气,面对眼前的人,我的心却一筹莫展。
“发什么呆,继续念,以你的速度,今儿可写不到昨天的一半。”他笔尖蘸墨,冷声催促着。
嘿?嫌我念得慢,不是为了配合他写字的速度,我早就一溜烟念走了,早结束早轻松。从一开始他就嫌这嫌那,没见他顺过气,不准我走来走去,说我三心二意,不准我摇头晃脑,说是晃得他头晕,还不准我站在窗户边,说是挡住了光线。估计我要是乖乖站他旁边,他还得说我抢了他的氧气。他哪来这么多怪癖啊!瞅着对面悄然写字之人,我把心一横,嫌我念得慢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写得多快。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阿--”一鼓作气念了一大篇,看他写得大气不喘,一个劲儿地赶抄,心下正得意。可是,可是,竟然遇到一个不认识的字,这是什么字?太陌生了,连猜带蒙也迟迟不敢下口,本想一口气念完的,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卡壳了。
“念啊,怎么不念了,爷还以为你赶着去投胎!”他轻笑一声,头也不抬继续写着我刚念过的。
“阿什么,奴婢不认识。”我气闷闷的将书上的字指给他看,一肚子坏水儿最终没能得逞,心中很是不慡。
他并不看,低头背了出来:“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原来他都能背了,如此熟悉,为什么还让我们给他念?简直白费劳动力,不过很快我又发现,他并非能从头到尾背下来,而是需要人提示前一句,才能自然背出下一句。
整个下午,有五个字没认出来,实在让人发窘,以至于他走的时候很认真地询问我:“你真的是才女么?”在他转身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的嘲笑。
从那天起,如烟便天天当值,原因不言而喻,她果真去找了十四爷帮忙,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卖她个人qíng,反正答不答应结果都一样,哎!糙根阶级不好混呐。不过很快,我也摸索出了与四爷的相处之道--勿看、勿听、勿猜。我只管念书,不看他冰冷无qíng的眼神,不听他严厉苛刻的言语,不猜他心qíng是好是坏,总之一切云淡风轻,不以他喜,不以他悲。只有这样我才能轻松一些,不必担心自己哪做错了,哪又惹他生气了,不必去猜自己是不是大限将至,想得太多,反而让自己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