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茗虽走,余威犹在,尊敬他、敬仰他的人依然很多,有弟子愤懑不平,冷笑连连,“如果白茗大人回来,我第一个支持他杀死青烟!”
关于白茗八年前曾背叛过组织的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晓,他们所敬仰的,是白茗虽行事亦正亦邪,却颇有几分侠气,从不滥杀无辜——这是雪鸿组织一片血色、暗无天日中,那些弟子心底仅存的一点善念。
“是吗?多谢。”门外,忽然有一道声音悠悠地应道,所有负责守卫的人都震惊地抬起头来,白衣少年衣衫如雪,猎猎飘飞,抱着剑立在阳光和yīn暗jiāo界的地方,俊美的脸庞清冷一如往昔,那里有一种神色暗中涌动,却望不分明。
“白茗大人?”弟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旁边的人连忙用力推了他一下,所有的人齐齐跪拜,行了一礼,“恭迎大人归来!”
白茗伸手截住他们接下来的话,淡淡道:“我并不是归来——只是为了救一个人。”他声音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为首的灰衣弟子身上,清冷如霜雪,“沙华楼护法,朝露。”
“难道,您投靠了沙华楼?”虽然处于对白茗的尊敬,这句话没有直接问出来,然而,所有弟子都面面相觑,有一种异样的沉闷弥漫在山dòng里,那些照不到阳光的地方。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白茗语气淡淡地开口解释,“与我,与沙华楼,与雪鸿都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显然松了一口气。隔着通往山间监狱的厚重的大铁门,斑驳的阳光映照得生锈的huáng铜锁熠熠生辉,所有人都凝望着曾经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他半边身子沐浴着日光,卓然而立,风华绝代,令人心折。
终于,他们中有人慢慢地伸出手来,指向甬道,有弟子沉默地上前去打开与白茗之间相隔的一道铁门,恭声道:“白茗大人,请。”
那年长的弟子显然更为稳重,迟疑半晌,低声道:“白茗大人,看守山间监狱的狱卒是神上最新调来的人,不属于组织的成员。”
“有这事?”白茗微微蹙眉,秀丽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无妨。”他缓缓推开铁门,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极为qiáng烈的不安,几近眩晕,他扶着门,定了定神,缓步走进去。
白衣如雪的少年在黑暗幽深的甬道中飞掠,足不点地,借着每隔五十步远,火把微弱的、不停跃动的灯光照亮前路,他身影如风,形如鬼魅,显然轻功高绝,然而,却还是有人发现了他——一声bào喝传来:“你是什么人?”
黑衣狱卒从甬道中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仿佛从地下钻出来,听他沉重的脚步声,已知他略懂一点武功,但显然涉猎不深,至多算得上二流水平。白茗微微皱眉,不愿随随便便伤人xing命,眼看着狱卒到了面前,他伸手掐住狱卒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紧,寒声道:“说,沙华楼的人被关在哪里?”
正文第51章旧逐似初逢其四
“我,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呼吸不畅,狱卒连连咳嗽,断断续续地回答道。眼看着对面的白茗流露出刀锋般的凌厉目光,他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小的猜,可能在洗心室。”
白茗神色冷漠,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杀气:“带我去。”他蓦地松开手,狱卒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然而,狱卒不敢稍稍迟疑,生怕惹怒身后的声名赫赫的四大傀儡使之一的白茗,白白丧了xing命。当下他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起路来。
一想到此时她可能被关押在那“洗心室”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白茗立刻觉得心痛如绞,心底似有不可抑制的煞气升腾而起。“杀光所有与她为难的人吧!”有道声音如此说。他双目尽赤,呼吸微微急促,嗡,他猛地一掌向狱卒头上拍落。
“雪茗”,然而,就在那一瞬,少女如星的眼眸忽然穿透了厚重的时光,望在他身上,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响在心头,他顿时神智一清。心中杀意如狂,然而,他伸出的手却生生顿在了半空中,杀了这狱卒,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碧薇”,他轻轻地按着心口,无声地唤出这个名字。眼前的密道长长的望不到尽头,长长的奔袭中,仿佛已走过了半生——
在他们相遇的最初,彼此就已经错过。那年,在烧尽尚书府的熊熊烈火中,他找到了她,彼时,她还是十岁的垂髫幼女,却已孤苦无依、无家可归,而他,不过比她大三岁,却早已心灰意冷,封剑归去,隐居东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