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剑出鞘,剑光大作,诡秘莫测,一时间,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道闪亮的剑光,划破死一般的寂静!
叶天然足不沾地,御风而上,十丈,八丈,五丈……渐渐地,他离那个女子越来越近,他修长的手指已握住她的衣袂,心中的不安却在此刻到达顶点,背后冷风瑟瑟chuī来,chuī起他的衣袂。不对,这不是冷风!背后长剑凌厉呼啸,向着他后心刺来,来势如电。他如触电般从树上弹开,手指犹自紧握住她的衣角,“问qíng”,他轻唤道,神剑与主人心意相通,折回护主,剑光jiāo织,笼罩了大半个他,然而,还是迟了——
背后那柄长剑,生生弹开了问qíng剑,咝咝,长剑破空,锐不可当,将他生生地钉在树上!鲜血慢慢地流淌出来,染红了苍白的指尖,叶天然望着从自己心口深处的半截剑尖,手指慢慢握紧了女子的衣袂,迎着她哀伤的眉眼,嘴角渐渐泛起一丝笑意……
正文第18章流光如电逝其一
凉风拂面,无数枝gān随着风轻轻摆动,沙沙作响,像古老而神秘的颂歌,那是桫椤神木。桫椤只生长在这一片神奇的土地,厚重得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光yīn。每一株桫椤,都是一位南疆祭司的棺材——他们枕着凝聚天地灵气的桫椤木安息,再被封入桫椤制成的棺材中,高高地悬在玉龙雪山的顶峰,傲然俯视着他们生前统治的一片土地。
这就是悬棺葬。
每天清晨,当玉龙雪山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无数圣棺经受着日光洗礼,展现出如鱼鳞般的层层金色。那是众生眼中的神迹,每当此时,众生永远向着圣棺的方向,三拜九叩,虔诚地朝拜历代南疆的神明。
玉龙雪山上,积雪终年不化,银装素裹,那里有一座门派世世代代守护着圣棺,南离教。南离教又称拜火教,敬奉火神祝融为护教之神。每三十年从教中选出三位圣女,其中一位圣女日后就是女祭司,女祭司术法惊人,可窥天道,然而,她们一年里的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盘腿枯坐在祭坛上,承受非人所能忍受的孤寂,苍老逝去之后,就纵身投入漫天火海中,化为一抔huáng土,永归于茫茫雪域。
历代女祭司,都是将心殉了火神的人。
南离教的这一任女祭司形单影只地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祭坛高约十丈,孤零零地立在山顶,如果有一双眼睛从天上俯视,就能看出,那个祭坛恰好是个六角芒星,每一个角,对应着一条指示,那是每到灭门之灾时,祈求火神降旨的地方,冥冥中,火神不可捉摸的旨意,也许会为他的追随者们在灾难前留下一条生路。
从这里向下俯视,整片湘西一览无余,陡峭的雪山仿佛蝴蝶的一只翅膀,连绵起伏,圣洁的冰雪洗净了它折翼的血痕,然而,那只折翼蝶,跌跌撞撞地,又将飞到哪里去呢?又能飞到哪里去呢?
雪山上,永远是死一般的寂静,万物凋零,归于沉寂。作为地位尊荣的女祭司,她常常孤身一人站在祭坛上,痴痴地想着这些问题。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和这折翼的蝴蝶一样,被无形的枷锁永生永世地封锁在这雪域绝巅。
相比向下望雪山,她更愿意仰首望着天上肆意舒卷的流云,从天这边慢悠悠地飘到那边,那些白云啊,柔软地可以采下来当棉花糖吃,她一伸手,就能感觉到它们从指间一点一点流逝。流逝的不只是指间的云,还有她的青葱年华。
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她还没有入南离教,小到她甚至还没有记忆,她常坐在母亲膝上,细小的手握住一点沙子,看着它们从狭窄的指fèng中慢慢流失,每到这时,她便会咯咯大笑。
这段记忆是怎么来的呢?所有的画面都已经模糊,为何那清脆悦耳如huáng莺的笑声,却穿透岁月厚重的帷幕,一遍一遍响彻在耳畔呢?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双手轻轻地环住肩膀,将头枕在臂弯上,感受着自己体内仅存的温暖——进了南离教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那样笑过。十七年前,她想要抓住沙子,十七年后,她想要抓住流云,一次一次地落了空。
正文第19章流光如电逝其二
原来,这世间的东西,都是越用力抓住就越会换来落空的吗?如幸福。她不禁羡慕起今天抓来的那个叫柳萧萧的女子,她纵然快要死了,却有一个人拼上xing命也要救她。
她清晰地记起,柳萧萧初次被抓过来的时候,咬紧牙关,刚劲不屈,那样几番刑讯之后,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屈服,然而柳萧萧一介弱女子却能咬牙坚挺,直至苍莽布满血污的脸上,在也看不出一丝一毫昔日第一花魁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