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吓得季染一个激灵,翻身一滚藏到了一个面缸后面。来的人察觉到了动静,向这边瞧了一眼,四处瞧了一眼发觉并没有人,又赶忙打了水,将菜洗了洗。
季染小心翼翼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探了出脑袋,又见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连姐,洗菜呢?”十分清脆的嗓音,小丫头笑着说道。
被称作连姐的丫鬟一脸困意,正昏昏yù睡,听见有人叫她,连忙甩了甩头,笑道:“可不呀,等会,夫人就醒了,还是赶紧将饭食做好,免得夫人责骂。”
那小丫头玉儿手里拿起了锅铲,正在洗洗涮涮,闻言也道:“你说,这夫人最近的脾气怎的如此大,害的我平日里都小心翼翼的,连送饭都不敢抬头。”
连姐叹了口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还能怎的,还不是那小蹄子没淹死呗。”
玉儿有些诧异,迷迷糊糊的问道:“是三小姐?”
意识到自己失口,连姐连忙用手捂住嘴,模棱两可的解释道:“我瞎猜的,我瞎猜的,你可别的要告诉旁的人。否则,有你个小丫头好受的。”
状似凶狠的瞪了那丫头一眼,玉儿无论地位还是能力都差了连姐一大截,玉儿赶忙赔笑道:“连姐说的哪的话,我能同谁说,连姐可莫要吓唬我这个小丫头了。”
得到了她的保证,连姐才满意的继续洗菜,边洗边说:“你可不知道,昨个儿香薷整整在夫人门外跪了一宿,夫人才答应今儿给三小姐叫个大夫瞧瞧。我听管事婆婆说呀,那大夫请的都是江湖郎中,靠不住的。”
玉儿将手中锅里的水倒掉,才转了个身叹息道:“可怜了香薷了,跟我般大的,怎的就跟着三小姐了,吃了这些苦。”
连姐看着她,刻薄的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深知内qíng的模样小声同玉儿说道:“我听说呀,那香薷的父亲原本是个酒鬼赌徒,那日正要将香薷发卖到下贱的窑子里,是三小姐瞧着可怜给买下了。”
玉儿吃惊的张开了嘴,有些不可置信道:“三小姐哪来的钱?她不是平日里穷的只喝粥吗?偶尔连喝粥的钱都出不起,只能饿着。”
连姐鄙夷的看了玉儿一眼,不屑的嗤笑出声:“那肯定是原先的大夫人留给她的呗,你可别看三小姐穷,说不准,背地里还真的有不少积蓄。”
听了这话,玉儿马上表qíng愤愤不平道:“亏我还大发善心,寻思着三小姐穷苦,每每那香薷哭哭啼啼的来求我,我都将剩的粥给她留下,我真是看错了人,就晓得我心善,下次我可得多要些银钱回来。”
季染正啃着萝卜,藏在面缸后面听她俩说话,闻言差点噎到,她怎么不知道原宿主的娘还给她留了银钱。
季染缩在角落里,拼命回忆也不记得自己娘亲哪里给她留了这样一笔财富,香薷那事确实不假,不过那是她用自己唯一的玉佩才给她换下来。
过了半响,那两小丫鬟都出去了,季染才慢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蹲了这大半天,这副身子真的是不好用呀。想当年,季染自己一个人守着一个暗点蹲了三天也没这一会累人。
趁着没人,季染快步的走了出去,也算她走运,来往都没碰到一个丫鬟。
回去的路上,季染就不那么着急了,她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虽说没吃太饱,但一个萝卜对成天吃野菜野味的季染来说,也算是美味了。
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季染有些微微乏累,困意也涌了上来,她脱下了衣裳,钻进了被窝。
正当她要美滋滋的睡个觉,突然听到一个沉重的闷声。
警惕xing让她睁开了双眼,利落的起了身半蹲在chuáng上。
眼前一个黑衣人倒在了地上,季染皱着眉不动声色,直到看到了黑衣人身下淌出来的黑色的污血。
季染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跳下了chuáng走到那个人身边,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指尖上,季染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还有呼吸。
“喂,你还好吗?”季染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仔细看了一看,才发现这个人长得实在不赖,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墨黑色的头发软趴趴的搭在额前,因疼痛而紧皱的双眉。
偏瘦的身子此刻有些微微发抖,嘴唇也渐渐有些发紫,瞧这个症状,应该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