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韩缇脸上浮现出奇异的微笑,带着鄙夷、仇恨、嘲讽,甚至妖冶的神色,一字一句地道:“失、败、者。”
默野bào怒地跳了起来,酒醉的通红的眼睛闪着疯狂bào戾的光芒,随后左右看看,抓起桌上的马鞭,没头没脸地在他身上抽下去。
他疼的颤抖起来,却没有躲避,脸上甚至带着凄绝的微笑,看着气急败坏的默野,一言不发。
打的累了,默野终于扔下马鞭,恨恨地看着韩缇,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很久很久,韩缇忽然静静开口:“可怜虫。”
他沙哑的嗓音带着隐忍的颤抖,让默野瞬间跌下失落的深谷。
默野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当地,片刻后,他牙齿咯咯地响着,冲上来用力掐住韩缇修长的脖颈,几乎将他掐的窒息,看着他脸色青白,气息微弱,才倏然惊觉他大病未愈,忙松手放开了他。
韩缇的头无力地偏倒在一旁,失去了知觉。
漆黑的夜里,默野跌坐在chuáng边,失神地望着他昏死过去的苍白面颊,心里如同刀割火烧一般受着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法遏制的痛苦撕扯,喃喃道:“为什么……你要这样恨我……诅咒我……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自己爱你……伤害你……直到所有人遍体鳞伤……”
四一章:故人来
严欢离开默堡五日后,经过胶着的谈判,默野终于答应了乌力吉的要求,和库莫奚人签订了合约,向库莫奚赔偿了大批的牛羊和金银财宝,库莫奚人答应在入冬前撤出风、云、火三堡的守军。
半月后,斛律达带着一个百余人的马队,护送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向火堡走去。
严欢从默堡回到火堡后,一直在等待乌力吉的消息。
虽然他看起来淡定沉默,薛鹤却从他漆黑燃烧的眸子,和快速消瘦的身体,知道他正受着煎熬。
十五日后的huáng昏,四骑快马忽然在火堡南方飞驰而来,守卫的士兵很快发现了他们,发出警告的响箭,那四人停了下来,随后一个高挑的身影翻身下马,走到火堡守卫大营前十余丈处,伸出一双细腻白皙的纤纤素手,取下头上斗篷的风帽,敞开面上阻挡风沙的黑色纱巾,露出一张冷艳bī人,清丽绝伦的脸,略显苍白的面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憔悴颜色。
她轻启朱唇,清泠的声音不见的很大,却稳稳地传进了卫兵的双耳:“请禀报贵部头人,苗疆五毒教主何青鬟求见。”
严欢闻讯赶出,看到何青鬟苗条高挑的身影,穿着孔雀蓝的苗族劲装,披着黑色的斗篷,牵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向自己缓缓走来,她眼眸中含着无法言喻的狂喜与悲伤,柔黑的长发在糙原的疾风中如黑云般翻卷飞舞,走到严欢面前,静静看着他,良久,唇边绽开一个昙花初开般的微笑,柔声道:“严大哥,四年不见,别来无恙?”
严欢看着她风尘仆仆,微微带着倦意的笑脸,一时心里百味杂陈,道:“塞外苦寒之地,风霜凄冷,你怎么来到这里?”
何青鬟看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四年不见,他黑了些,身材却更加挺拔健硕,原本清秀的面容也更加刚毅果敢,塞外风尘和连年征战让他更加成熟睿智,站在柔然的夕阳下,他虽然依旧温和内敛,平易近人,却如同一尊神祗般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严欢道:“何教主,你怎么了。”
何青鬟倏然惊觉,不由得面色微红,道:“我……我阿爹病重,我在古书上找到了一个古老的蛊,可以为他疗伤,救他xing命,这蛊却需得一种罕见的毒虫来熬练,这种毒虫只有北疆才能寻得,我已经在附近寻了月余,前几日才得到薛鹤的消息,知道了你的下落,所以过来找你。”
严欢闻言释然,道:“这事好办,我派遣一个马队和你一同去寻找,总要比你一个人找的快些。”
何青鬟微微地笑了,道:“如此多谢严大哥。”说着回过头去,向另外三人喊道:“阿妹、仇师傅,六婆,过来吧。”
三骑人马缓缓走近,一个身披灰白色斗篷的娇小身影翻身下马,取下遮掩面目的风帽和纱巾,何艳乔温婉jīng致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身后是严欢曾在伏牛山jīng舍中见过的那个矮小婆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五旬老者。
何艳乔已经二十出头,经过了苗蔚的病故和赤帮的覆灭,她比五年前沉稳内敛了许多,此时向严欢盈盈一礼,道:“严大哥,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你本是本教的恩人,当初艳乔年轻莽撞,让你身中剧毒,染上风湿,这些年十分懊悔,请你原宥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