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琅琊圣境,我看着水气氤氲的温池,低低笑起来,想象过多次重逢的场景,可是没有一次是让我如此的绝望和痛心,耳边听见沉沉的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飞景正向我走过来。
“忽然爆发这么大的力量,小心身体受不了。”飞景的眼中含着隐忧,语气中半是责怪。
我冲着他勉力笑了笑,转过头去,呆呆看着温池两畔青龙吐水的石雕,浓浓的水汽掩盖了视线,迟了些才发现一只白到透明的手正温柔地帮我拭去颊边滚落的温热液体。那种丝丝渗入的怜惜让长久以来的压抑决了堤,我看着飞景的脸,恍惚忆起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用无处不在的温柔温暖了一颗原本已经冷却的心,想他温暖的怀抱,对着我时宠溺的神qíng,可是,师父,为什么,事qíng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飞景,”我上前一步,把脸埋在他怀里,“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贴在脸边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慢慢软化开,头顶上传来轻微的许诺的声音,腰际有什么收拢了,一只手在我的发顶上轻轻摩挲着,一瞬间,时间好像回溯到那个chūn暖花开的时节,那个月华松香般的怀抱。
“谢谢,”我低低地说,沉溺在那片突来的温暖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间凝固的静谧中,敏锐地感觉抱着我的身躯陡的一僵,抬起头来,顺着飞景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门边飞扬的一角石青衣摆。
模模糊糊感觉,有什么事qíng大条了。
“那个那个,”我左看看又看看,这两人什么表qíng呀,都冷战一天了,如今弄得饭桌上也硝烟密布的,本着世界和平的观念,我试着开口,“其实下午是我失恋了,所以找飞景聊一下。”
“嗯。”欢喜低着头,半天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
“当时那个拥抱是表示朋友间的互相鼓励。”
“嗯。”一成不变的声音。
“那个,持续的时间长是因为我把他当作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可是除此外,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吃饱了。”欢喜忽然把碗一推,转身往门边走过去。
飞景狠狠瞪我一眼,也跟出去了。
我坐在凳子上,跟盘子里的鱼大眼瞪小眼,天地良心,我已经尽力解释了,可我真的不知道又有哪里惹怒了这两个人。
叹口气,饭桌上的凄凉让我忆起昨晚所见,初时的震惊过了,细细想去,倒是有一些只字片语不经意地占据我的思维。
“祀风他早已经是烟雨楼的人,你的师父,你的神,焱国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在我眼中,呵呵,不过是一条卑贱的狗。”断鸿崖上,那人字字如刀。
还有初临烟雨楼那次,迟君彦话语间似与师父是旧时,师父也是在那不久后离开的,虽然前一天的唐突占了大半原因,可是看师父留下的药方就知他不该是把我抛诸脑后那么久都置之不理的,除非发生了什么什么事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若是追溯到再往前,师伯为烟雨楼所掳,师父正好在那时冒了师伯的名入宫,时间上未免太过凑巧了些。
头脑中越来越混乱,我不敢想象若是师父一早就与烟雨楼有关联,我又该怎么……
想来想去,再也没有胃口,胡乱用了些饭,想到师伯现在正跟司空凌云隐居在断鸿崖下,寻思要不要去那边问问。
站在翡翠居前,敲开了门,房中琴声袅袅,司空凌云含着笑侧身让开,走进去正闻师伯落下最后一个音。
“是那日的《凤箫吟》”我微微一笑,“师伯好兴致。”
师伯用手压住琴弦,含笑道“离qíng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还是师伯慧眼,”我坐在他们对面,“离qíng有一事要让师伯解惑。当日师伯被烟雨楼掳去,路上是否发生了什么,嗯,意外的事qíng。”
“意外?”师伯沉吟着,“当日入了宁安城,我曾经自黑衣人手中逃脱,后来又被他们发现,押着到了烟雨楼。说到意外,倒是真有一件事。”
我接着问道,“什么事?”
“本来烟雨楼的守卫一向很森严,虽然他们在我身上下了huáng泉恨,可是一样毫不松懈,直到有一日,有看守渎职醉酒,我才寻了机会逃出,之后遇见祀风,他告诉我他冒了我的名入皇城为太子出诊,是他帮我在山yīn安置下来,再后来就遇上你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