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回、三川北虏乱如麻,休言谈笑静胡沙
李白愣了愣。他不好自我吹嘘说有。但也不愿说没有。只得反问道:“将军以为呢?”
梅毅摇了摇头道:“我不识谢安。但我追随主公梅孝朗多年,故南鲁公文武双全。为相数朝有大功于国,若论文采剑术。故主公远不如太白先生,但论治国安邦。相较之下,实非先生所长。”
梅毅这人说话很直接。他没当过宰相。却在宰相身边待过很多年。知道梅孝朗是怎样一个人,都经历过什么事情,有什么样地才华和手段,拿梅孝朗做比较。可见李白确实不是这块材料。为何非要去追求这样地理想呢?
这番话差点没把李白给呛着。他端杯饮酒不言。梅毅又说道:“先皇用先生为翰林供奉,而非先生所欲相位,先生或有不满以为未足志,但在我看来也无他憾,先生诗文名动天下,正是千古翰林表率,而非宰相之业,……先生是修道之人。应知‘适志’之说。”
这几句话更有意思。比如在现代社会,一个人学问做得很好,可以专心去做学问,如果贡献很大,还可以评选为院士之类,受人尊敬享受应有的待遇与地位。但没必要一定提拔为行政领导,做部长、书记一类地官员,如果专业不对或者本人没这方面的才能。那就更没有必要。
李隆基用李林甫为相也许错了。但封李白为翰林供奉,算是量才而用并无什么不当。以李白的名望与才华,在那种环境下受到官场排挤。被赐金放还,这从侧面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并不懂为官之道,江湖术还讲究“尖”与“里”并重呢,文治武功不是靠理想或希望就能凭空实现。需要很现实地官场手段去一步步经营。而李白不愿也不能。
这番话很逆耳。但以梅毅脾性说地已经足够委婉了。李白端杯半天没说话。良久之后才问了一句:“将军现身舟中。是想劝我莫受永王之邀吗?”
梅毅点头道:“永王此请。借太白先生之名望而已,非欲用先生立功业,况且新皇已登基。永王来江南整军并未请旨恐师出无名,永王之举如今非但不能平定天下之乱,更有自乱之危,先生何苦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