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可也是从那天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了,从邻居阿婆的口中,小苏陌得知,母亲是不要他和妹妹,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和妹妹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寄人篱下受尽冷眼,诬陷,耻笑,霸凌。
梦境从最初的伤怀变得阴郁了起来,随着场景切换,睡梦中的苏陌眉宇也跟着紧锁了起来。
他梦到他十三岁时被诬陷说偷了婶婶家的钱时,婶婶叔叔明知道事情不是那样却为了自己儿子的名声,任由旁人嘲讽厌弃他时的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梦到后来与妹妹独自在家时那个暗黑可怕的夜晚。
渐渐的他再一次被强行拉入了梦中,一如往夕般一次次经历着那个让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等待着一如往日般陷入梦魇,但这次似乎又与其他次是不同的。
他那双因为陷入梦魇而恐惧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被一股热流给包围了。
耳边传来阵阵呼喊,苏陌能听到有人在唤他,但奈何身子动不了,他听得出那语气中的焦急,但没办法给出回应。
直到屋内灯光乍现,烛火摇曳,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消散,他才幽幽转醒。
“兰君,你怎么了?”
对上的是一双满眼关切的双眸,苏陌略微失神,像是没有从梦境中缓过来一般,却只听头顶上方的人又道:“兰君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两人离的太近,此时的荆郁整张脸都快怼到苏陌脸上了,彼此连对方脸上有几颗小痣都看的一清二楚,苏陌不太适应这样的距离,他稍稍往后挪了挪身子,却没想到荆郁跟着又凑上来了些。
“兰君,你怎么不说话?”
“咳……”苏陌咳了一声悄无声息的又往后挪了一点,“我口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
“哦,兰君你等等”荆郁说着站起身来越过苏陌下了榻,小跑着来到了桌案前,摸了摸壶中的水,又把眼神投向了苏陌,“兰君,水凉了,流萤说兰君不能喝凉的水,兰君你等等,我去给你热热。”
他说着作势就要提起水壶往外走,苏陌适时把人叫住了,他不过是不适应方才小傻子离那么近,并不是真的想喝水,只是想不到小傻子还挺细心的。
“等等,我不喝了。”苏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眉宇动了动,“三更半夜的热什么水。”
“可是兰君你……”
“可是什么可是,听话,过来。”
“哦。”荆郁踌躇着又把水壶放到了桌案上,蹑蹑的走到了苏陌身旁,“疯兰君你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苏陌捏了捏眉心,点头,“嗯。”
“那兰君你是梦到很可怕的事情吗?”
“嗯,梦到了些陈年旧事。”
小傻子似乎不懂陈年旧事是什么意思,还在一个劲的追问着,“兰君是梦到被坏人欺负了吗?”
苏陌微怔,诧异的抬眸看了眼荆郁,隐藏多年从未与任何人宣之于口的事竟然被小傻子歪打正着给猜到了。
出乎意外的,这次他突然有股想与人说一说的冲动,大概是因为知道傻子听不懂,也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为别人遮风挡雨,一个人扛了这么些年,真的有点累了,偶尔也想有人疼疼了吧!
“嗯。”苏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傻子上来,见小傻子有所动作他才继续道:“看到我额头上的这块疤了没,就是……”
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什么额头上的疤,如今他的身体恐怕早就只剩下一堆骨灰了。
幸好小傻子听不……
然他还是放松的太早了,小傻子只是不知其话语中的含义,一般的对话还是听得懂的。
“在哪里?”荆郁整个脸都快贴到了苏陌的脸上,正在仔细的寻找着他所说的额头上的那块疤,“兰君,我怎么找不到,是不是烛火不够亮啊,兰君你等等我去添……”
“哎,别……”苏陌把荆郁又摁了回去,替他掩了掩被褥,“不是烛火不够亮,是时间过去太久了,疤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