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楚逸尘睡得并不安稳,他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十年前家人陆续死去的惨状,一会儿又梦到齐开博在牢狱中被伍胜如何折磨羞辱。
十年前,楚家全家遭难,楚逸尘能够侥幸留得一命,便是因为齐开博的努力,这十年中,也是因为齐开博的教导劝解,他才能够继续读书习字,没有在教坊司的靡靡琴音中荒废了自己。
齐开博对他而言是个亦师亦父的存在,可以说在楚家灭门后,这就是楚逸尘仅存于世的亲人。
可他未曾想到,这个由他提出的削藩之策会引起这么大的fēng • bō,甚至将老师也卷了进来,要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遭受这样的灾祸。
楚逸尘又悔又痛,他后悔自己的决定,痛恨自己的无能,十年前他十二岁,面对父亲的死亡无能为力,只能在伍锋面前吓得不住发抖,十年后他自以为已经有了相当的能力,可以凭借言语计谋操弄人心,可结果还是这样,想救的人他救不了,想杀的人他目前也杀不掉。
他毫无长进,一事无成。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沼,愧疚与自责几乎吞没了他,让他难以呼吸,最后,在一阵惊喘中,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楚逸尘大口喘息了片刻,方才从噩梦的余悸中稍微缓和下来,也只是稍微,因为对他来说,现实中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同样是一场噩梦。
他勉强定了定神,有了点思考的能力,他意识到现在是半夜,屋内黑漆漆的,没有点灯,也没有其他人在。
这有些不正常,柏空出城执勤了几日,但按理说今晚就该回来了,楚逸尘却未看见对方的人影。
他正在思索柏空去哪儿了的时候,窗边突然传来一阵咔哒声,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从窗户翻进屋内。
楚逸尘先是一惊,但随即从那熟悉的身形上辨认出那是柏空。
“你这是去哪儿了?”楚逸尘一边去点起烛火一边询问,他对柏空半夜从窗户翻回来的事十分不解,尤其对方穿着一身夜行服,还用东西挡住了面孔。
但在烛火点亮后,他就顾不得去追究这个问题了,他一眼便注意到了柏空手上的血迹,以及那被他右手按压着,却仍在不断流血的肩部。
“怎么受伤了?”楚逸尘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连忙去找来干净的棉布帮柏空按住伤口。
“我去救人了。”柏空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虽然楚逸尘睡了一觉后现在看着还算正常,但他没忘记他老婆先前那副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用一种安抚的口吻说,“我帮你把老师救出来了,你不要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