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谢酒逆反的本能被激发,没多想道:“我都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会……就是不会才学的。”
陆淮晏眼睑稍抬,看向她的脸。
木雕本身就是精细的工艺,讲究随形就势,雕刻过程中不但会保留木料原本的纹路,还要利用纹路进行作品。而陆刀木雕更是难了数倍,除了在前期打胚时会用到机器以外,全程用刀。
尤其是后期的修光——陆刀直接用刀修光。普通木雕是用砂纸打磨出雕件的光滑平面,而陆刀则是用刀将雕件表面分刻成亿万个细小的平面。两者的难度有着云泥之别。
一刀不慎,全盘皆输。
更何况,陆刀下的雕件那种极具质感和张力的美感,没有手把手的家传和十数年的刀技,上手极困难。
谢酒也知道大美人那个陆刀木雕肯定很难。
本来是想糊弄过去的,可今天一见到陆淮晏疏淡的反应,她不服气:“我学过雕刻的……我们初中的美术课还教过刻章呢。”
小姑娘脸上求表扬的劲儿下去了,低头,轻轻蹭着拇指上的创可贴。
陆淮晏的眸光跟着落在她露出的泛红指尖上,停了停,淡问:“你要学雕刻?”
谢酒:“对啊。”
不是都让她拜过师了么。
过了片刻。
陆淮晏:“只是最基础的雕工,可以。”
谢酒抬起了头,急诊厅人来人往,她被吵得有点听不清:“啊?”
“玉料的雕工要求不高。”陆淮晏没有重复第二遍的耐心,音色清沉,“你学玉雕。”
“……哦。”她眨巴着杏眸看他,好奇,“师父,你还会玉雕?”
也行……
不对。
直到跟着陆淮晏去注射室的路上,谢酒后知后觉,才恍惚反应过来。
本来他不就是要教她的?刚才被他一激,反而成了她主动要求这事。
她居然——又被欲擒故纵了一次。
.
打完针出来,谢酒用棉签按着一边的肩头,想到了什么。
她小跑追上面前的男人:“那我还能休息几天吗师父?”
“师父师父——”
师父停了下来。
她险些刹车不及时,跟着一个停住,见陆淮晏转身看了她一眼,又扫到他手上拿的病历本。
病历本上写着她的名字。
“谢酒。”
男人的咬字极为好听,谢酒在刹那间莫名心跳了下:“唔?”
陆淮晏:“你后天过来找我。”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确认道:“后天……?”
“早上。”然后她就又听他淡淡接,“七点。”
“……”
谢酒:“不是说下午才——”
话说到一半,陆淮晏微一屈身,将手里的病历本连同没打完的那盒疫苗一起,递到她面前,直接打断了她的抗议。
“能做到么?”
肯定不能。
谢酒心说她自从高考完——不,她高考那时候都没有起那么早过。
她接过东西,不情愿地想跟他讲讲理,对上视线,却愣了一愣。
男人正敛下眼看她,薄白的眼睑上那颗深红色小痣异常明显,说不出的好看,顿时勾去了她的注意力。
谢酒心里那一点不愉不由散了大半,舔了舔唇:“那以后呢?应该不是天天都这样的吧……”
陆淮晏神色平静,道:“以后也一样。”
谢酒:“……”
十分钟后。
谢识把车停在了医院对面的停车场,低了头看谢酒给他发的定位,往急诊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