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曈是被一股臭脚丫子味熏醒的。
昨日傍晚到了昭城,新兵们便被有序的分派到各个大营中,阿曈长的小,军士们也照顾他,把他领到了辎重营,负责些军中喂马做饭的杂事,轻易不会上战场厮杀。
军中常例是五人为一伙,五伙为一两,五两为一卒,士兵以此为计,吃住都在一起。
阿曈稀里糊涂的,就被他们伙长领回了军帐中,说今儿歇息一宿,明日正式开始营训练武。
因为是城内驻扎,军帐用料很结实,坚实的木头支起厚雨布,屋顶甚至有棉瓦。
只是,一个帐子有三五伙人同住,每日练武骑射,喂马做活计的,日日一身汗。又都是爷们儿,大都不爱洗换,且常年在军营中也没什么节目,晚上总爱自己弄一弄,出来了就随便一擦,随手扔开了。
再加上夜晚回营后,鞋袜亵裤一脱,那味儿,冲的慌!
阿曈本就嗅觉比常人灵敏,一掀军帐,这些污糟味儿迎面就朝他扑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少年一哽,伸手就捏住鼻子,面目扭曲的朝他身旁的中年伙长说话,“伙长!太臭了!里边有烂肉吗?”
在东山的时候,他阿姆每日都把一家人收拾的齐齐整整,就连屋子里也要时不时放些鲜花,阿曈他从没嗅到过这样的味道。
没等伙长说话,军帐中就有几个汉子嘻嘻哈哈的调笑,“烂肉没有,烂人倒是有几个,哈哈哈哈!”
“这叫男人味儿!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懂个什么。”
“老张,这就是你们伙新来的?怪俊俏的!”
伙长点点头,回手拍了拍阿曈的脑袋瓜,又指着阿曈与他身旁的正抬手作揖的刘鸿飞,“兄弟们,我们伙里分了两个新卒,今后就住在咱们帐里了,大家关照。”
而后回头朝两人说,“来,给大家伙打个招呼。”两人听言依次好好又拜了一回。
最里头一个裸着半边膀子的大汉便一招手,“进来自己找地方睡吧,一会儿就该夜禁了,营中除了巡防的不能随意走动,今儿哥们儿几个当值,老张你领着俩小鸡仔熟悉熟悉营地。”
老张点头称是,领着阿曈两人往军帐的最边上空着的铺走去,那里空气流通一些,味道稍微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