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与大嫂也有月余未见。
和上次相比,眼前人又瘦了不少,一双眼却和记忆中一样明亮而又坚定。
“大嫂,”云稚挺直了脊背,“聊聊?”
王寒宁翻身下马,站到云稚跟前。
记忆里那个总黏在她和云稷身后的小孩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高了自己大半头,虽然生病让他憔悴不少,但王寒宁清楚,少年人看起来还略显单薄的臂膀,已经比这世上大多的成人还要坚实。
“就知道枢儿那臭小子什么都会告诉你,”她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敲了敲云稚的肩膀,笑着开口,“都城如果没有危险,谁去都没关系,同理,如果有危险,谁去也都一样。”
“大嫂,”云稚顿了顿,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王寒宁微微眯眼,视线几乎是凝在云稚脸上,半晌,她捏紧了马鞭:“你是不是……”
“大哥当年和我说,人生短短数十载,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云稚突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校场,打断了王寒宁的话,“都城的波云诡谲,我更合适。”
提及云稷,王寒宁有刹那恍神,短暂沉默之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马鞭:“你知道我一向懒得废话,比试一把,赢了再说。”
云稚低头往她手里看去:“奉陪到底。”
自入军中以来,这样的比试时不时发生,上到云邺、下到普通的兵士,云稚几乎都对过。最初的时候输多赢少,之后渐渐长大,身形和力气还有对敌的经验都不断增长,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现如今在军中,能称得上是对手的已少之又少,其中就包括王寒宁。
他二人在军中举足轻重——皆是镇远侯的血亲,一个是一往无前的少年先锋,一个是让诸多男子都羞愧的女将军,骑射武艺精湛,战功卓绝,一前一后地站到校场上立时吸引了许多目光。尚在训练中的兵士暂且不敢造作,其他得了闲暇的都凑到近前来,稀稀拉拉地围在校场边,一边张望,一边议论。
云稚视若无睹,兀自在兵器架前选武器,忽听得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倏然转身发现王寒宁已经到近前,闪着寒光的长剑直奔面颊而来。
云稚拧过身,避开那一剑的同时一脚踢到兵器架上,从一众飞起的武器中随手抓过一柄□□,顺势架开再次攻向自己心口的第二击,人闪到马后,动作迅速地跃上了旁边另一匹战马,倒拖□□,纵马向前。
王寒宁调转马头,迎着云稚过来的方向,转瞬之间,二人已经战成一团。
不管是年岁、性别、身高、招式甚至是武器这二人都大不相同,却偏偏对彼此了如指掌,一来一回连着过了几十招,直看得四周军士下意识屏住呼吸,偌大的校场一时之间只能听见马蹄声和兵器相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