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集训
“好孩子们,如果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们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和我说,这并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如果她们要成为一名临时护士的话,需要先在医院里培训一个月,而在这一个月里,她们可以好好考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承担这份工作。
怀特校长让每个女孩都通知家里,并给她们今天一天的时间准备,然后就解散了会议。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坐在椅子上注视着窗外良久。
乔治安娜听到要通知家里,心下一紧,以她对达西的了解,他八成是会不同意。所以,她决定等临走前再写信告诉哥哥这件事。
一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
为了不让安涅斯雷太太察觉异常,提前给达西报信,乔治安娜特意和往常一样周末才回家,而其他时间都住在学校。
这是集训的最后一天,明天乔治安娜就要真正地奔赴前线了,教导员严肃地叮嘱完女孩们,让她们下午三点在医院集合。
乔治安娜回到了公寓,告诉了安涅斯雷太太这个消息,对方果然大惊失色,连忙拿出了自己的嗅盐,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达西小姐,这太危险了,而且你哥哥也不会同意的!”
“我已经决定了,今天下午就走,麻烦您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天啊——”
安涅斯雷太太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乔治安娜看对方失神的模样,无奈只得自己去楼上拿箱子。
正当乔治安娜收拾随身物品时,安涅斯雷太太脚步慌乱地走了进来,她微胖的身体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但她还是哽咽地说道:“达西小姐,我来帮你吧。”
看着安涅斯雷太太眼角的泪花,乔治安娜也有些难过,她把对方拉到了椅子上,轻声安慰道:“我们只是在后方救治受伤的士兵,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放心吧。”
紧接着,她给了安涅斯雷太太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委托她在自己走后寄给达西。
安涅斯雷太太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地接过了信,眼神悲伤。
下午两点半,街道上依旧人烟稀少。
医院里,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另外几个女孩都已经到了,她们都站在门口等着乔治安娜一起进去。
这一个月,她们彼此之间都已经熟悉,其中一个女孩由于晕血早早就退出了,所以她们现在只剩下五个人。
穿过医院的大厅,乔治安娜意外见到了久违的怀特校长,他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以往挺拔的身躯此刻竟有些微驼。
其他人看见怀特校长也都非常诧异,她们走到了校长面前。
见到自己的父亲,米卡往乔治安娜的身后躲了躲,这些天,她已经和老怀特争吵了好几次,由于她固执地要去前线,每次都把对方气得够呛。
然而今天,怀特校长却没有和以往一样对米卡大发雷霆,而是站在圣玛格丽特学校的所有女孩面前,语重心长地嘱咐她们。
“愿上帝保佑你们。”怀特校长虔诚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架,目送着她们的背影远去。
路过急诊室时,米卡突然从乔治安娜的身边消失,转身跑了回去,给了怀特校长一个大大的拥抱。
女孩们停下脚步,回望着这一场景,眼眶都有些湿润。
夜晚,集合铃响起,所有人都来到医院的空地上。
马车在路上晃动颠簸,穿过城市和乡村,朝着炮弹所在之地进发。
一辆马车里装了近十人,有些人已经睡着,而大部分人都处于身体疲惫而脑子清醒的状态,迷茫又忐忑。
乔治安娜正在闭目养神,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她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
她瞬间睁开双眼,发现是米卡在捂着嘴哭泣,蜷成一团的身体微微震颤。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道。
米卡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对方了,立马开口道歉,语气断断续续还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乔治安娜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了米卡,“没关系,战争应该持续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家了。”
虽然乔治安娜也不知道这仗会打多久,但她现在只能这么安慰对方。
“谢谢你,乔治安娜。”米卡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不应该那样对爸爸,我知道他爱我,但我总是忍不住和他发脾气。”
或许每一个背井离乡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总会怀念自己远方的家人,并反复地检讨自己曾经的鲁莽与错失。
当初,乔治安娜初来乍到时,同样也是如此,因此她非常理解米卡的这种感受。
还没等她开口,车里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道暴躁的声音,“谁老是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