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许宗业身穿白色常服,手持折扇,忽然从天而降,落到两个孩子面前。
而两个孩子扑进他怀里,痛哭不止,口里喊着爹爹。
周围人群还能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吗。
“快看,好像是他们的爹来了。”
“没想到,他们的爹这么年轻英俊啊。”
“难怪会抛弃他们母子。”
“别是做了驸马或者王侯家的贵婿了吧。”
“这么可对的一对儿女,怎么忍心不认呢!”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从周围人群中发出来。
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猜疑,到后边就变成了质疑和咒骂。
黑毛站在许宗业身后,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忽然冒出一位既英俊又矜贵的男人来。
而且他从天而降,武功显然不弱。
这种穿戴的人,非富即贵,多半是他惹不起的人。
有很长时间的怔愣。
不知道该逃走还是继续打下去。
毕竟收了人家银子,不把这几个小鬼赶走,还让他以后怎么混。
想及此,他从腰里拔出一把长刀,直接向许宗业的背后刺了过去。
这一刀,他带了几分试探,没使全力。
不过一般人肯定挨不了这一下,绝对会受伤的。
许宗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
周围人群的议论,他全然没放在心上,眼里只有一双哭的委委屈屈的儿女。
这让他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痛的不能自已。
听风辨音,感觉到后背有人刺过来。
他身形未动,手持折扇,回手一挡就轻轻松松的将对方刺来的刀挡开了。
黑毛从来没见过武功这么高的人。
连看都不看他,就能化解他的招数。
心有不甘之下,提刀又刺了过去。
许宗业背着身子,后背像长了眼睛一般,扇子一转,又将他的刀法化解了。
黑毛不服气,舞着大刀接连向许宗业刺去。
许宗业刚和儿女相认,一颗心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对于来打扰他们父女相认的泼皮,刚开始存了几分善念,并没有下杀手。
这接二连三的过来搅扰,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心里恼怒之下,放开了两个孩子,“先等爹爹一下。”
回手一招便打在了黑毛的脖颈上。
稍一用力,黑毛就倒在了地上,发出嗷呜一声惨叫。
黑毛一倒,他那些个好兄弟,全都扑向了许宗业。
许宗业哪里放在眼里,三拳两脚,全都打倒在地。
萧慕瑶刚开始还委屈的直哭。
眼看着爹爹轻轻松松的把几个人打倒了,高兴的直笑。
她一边拍着双手,一边喊:“爹爹,使劲打那个坏家伙,就是他抓了紫英。”
“还有他,他抓了莹琪姐姐。”
“爹爹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们,让他们不干好事。”
眨眼的功夫,七八个泼皮无赖全都倒在了地上,或抱着脑袋,或抱着胳膊,或抱着腿嗷呜嗷呜的痛呼。
许宗业站在几个人中间,身边跟着两个可爱的小娃娃。
画风格外的和谐。
为首的黑毛还挺硬气。
被许宗业打倒了,还不肯服软:“要杀要刮随你。”
许宗业特别好笑的看着她:“杀你?”
“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杨舒卿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
这会儿倒是走上前来了。
他站在许宗业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几个人:“败在他手下,你们几个不亏。”
杨舒卿一开口,许宗业就看出他的意思了。
这是有心收了这几个泼皮无赖。
怎么说也都是半大的孩子,许宗业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说起来,还是朝廷无能,才会让这么多孩子流离失所,没成年就出来讨生活。
所以他刚给过教训,也就算了。
给杨舒卿使了个眼色,“全都带走吧。”
杨舒卿会意,拎起为首的两个,喝道:“都跟我走吧。”
几个人不知道杨舒卿要干什么,吓得瑟瑟发抖,仍然不断声的喊着:“你要带我们去哪?”
“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不能乱用私刑。”
听到天子脚下,倒是把萧慕瑶逗笑了。
她走到黑毛面前,挺着高傲的小鼻子哼了一声,“怎么,你见过天子?”
黑毛:“……”
他哪里见过天子。
萧慕瑶给杨舒卿眨眨眼睛,故意道:“杨叔叔,你可要好好教训他们哦。”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砸我的场子,最好把他们打的皮开肉绽。”
“让他们再也做不了恶事。”
一张最可爱的脸,却说出最残忍的话。
黑毛吓得全身冰冷。
这些个有钱人,最喜欢做的就是欺压百姓了。
如今落到人家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
萧慕瑶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说道:“别觉得我爹爹和叔叔欺负你们,是你们先仗着人多,年纪大欺负我们的。”
“现在反倒落到我们手里,只能怪你坏事做的太多了。”
黑毛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的哑口无言,只能认命的闭上了嘴。
许宗业很少出门,虽然是将军府的三少爷,又是当朝首辅,可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但总有人认识。
只不过开始没敢相信。
当朝首辅怎么会是那个抛妻弃子,连这么可爱的一对娃娃都不要的渣男呢?
人群里很快有人高声喊道:“你们败在他手里不冤,还是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人家可是兵败北疆的许大将军。”
黑毛先是一惊,随即不敢置信的看向许宗业。
许宗业班师回朝那天,骑着高头大马,皇上曾经亲自迎出午门之外。
只不过他当时身穿铠甲,和今天完全两个画风。
黑毛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要知道,他可是最佩服许将军的。
如今听见人群里有人喊出来,他再定睛看过去,果然是心里崇拜那个人。
心里后悔不迭,他忽然撞开杨舒卿,飞快的跑到许宗业面前跪了下去。
“许将军饶命。”
“许将军饶命。”
“都是黑毛一时贪财鬼迷心窍,收了人家的银子,这才砸了几个孩子的场子。”
许宗业早就猜出来了,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还打算带回去细问的,没想到黑毛自己说出来了。
萧慕瑶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黑毛。
没想到出来耍个杂技而已,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水。
她反应过来,走到黑毛面前,绷着小脸,厉声问道:“你老实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许宗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目光里充满了寒气。
吓得黑毛不觉发起抖来。
“是……”
“是……”
“是南街刘家医馆的管家。”
几个孩子出来杂耍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平平安安的,如今竟然被几个泼皮砸了场子。
许宗业早有猜测。
果然如此。
刘家医馆的大夫和萧芷妍早有过节。
可没想到,他竟然对几个孩子下手。
萧慕瑶倒是见过刘家医馆,但她不知道其中的过节,她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瞪着黑毛。
“刘家的管家,为什么让你针对我们?”
此刻的黑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也不知道原因。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
“你们之前得罪过他们吧。”
刘洋林一直混迹在人群里。
他看见黑毛将几个孩子制住,高兴极了。
可没想到,许宗业竟然出现了。
本以为黑毛几个人不会供出来。
可没想到,他听说了许宗业就是许将军之后,竟然反水了。
担心波及到他,赶紧趁着人多溜走了。
好在他让管家做的这事,一时半刻还找不到他身上。
人群里除了一个刘洋林,还有一个戴黑色斗笠的男人。
一直盯着许宗业。
他已经盯了好几天了。
发现许宗业的目光扫过来,担心被人察觉意到,往下压了压斗笠,趁着混乱之际悄悄的离开了。
许宗业注意到斗笠人,给杨舒卿使了眼色。
杨舒卿会意,压着黑毛几个人就走。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让手下的人看着,自己则去寻找斗笠男了。
萧慕瑶还有问题没问。
为什么刘家医馆的管家会针对他们?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她又这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呢。
可黑毛被杨叔叔带走了。
她等不及知道答案,转身询问许宗业:“爹爹,你知道刘家的管家和我们有什么过节吗?”
许宗业不想让小孩子参与这事,他俯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前,柔声道:“爹爹会处理好这事,现在我们先回家找娘去。”
许宗业听到了儿子女儿喊他爹。
说明两个孩子都认可了他。
他急于把这事告诉萧芷妍。
一刻都等不了了。
提到娘亲,萧慕瑶没有任何迟疑,“嗯嗯,我们回家找娘去。”
就这么许宗业打算拉着两个孩子回去,把场地事情都交给下人去处理。
可萧慕瑶显然不同意。
她跟着许宗业走了两步,又返了回去,和大家一起把道具收拾妥当。
又把今天收到的铜币和银疙瘩拿了出来。
她先给大家鞠了一躬,说道:“瑶瑶找到爹爹了,感谢父老乡亲,叔叔伯伯,阿姨大娘的支持,以后我和小白大概就不出来表演了。”
“这些银子,给乡亲们打酒买胭脂。”
她说完这话,将铜板和银疙瘩全都洒向了人群里。
然后跑到许宗业身边,用自己的小手紧紧的攥住了他的食指。
“爹爹,我们回家了。”
“对,回家了,”许宗业由内而外发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