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分别
她拿起冷耀祖传信笺扫了一眼,重玄近日大事小情一桩桩一件件地罗列在信上,简直是巨细靡遗,其中最大一件事属夏侯俨亲率领一干弟子、联合几大宗门高手,共同攻打魔域之事。
掌门亲征,势然浩大,这回他拉拢了一向与重玄亲善三个大宗门,总共集结了十艘战船,三四百名修士,单化神期高手便有二十多人,看是志在必得。
赤地贫瘠荒凉,不过几座魔城,税赋有限,还三不五时闹一场叛『乱』,冷嫣看他们这阵势便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是冲着偃师宗神宫她。
她放下信函,用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几案,一边考着。
她其实并不太了解夏侯俨,重玄几个峰主中,别人『性』情、弱点她都『摸』得一清二楚,只有夏侯俨目模糊。
他修为、才干,在历任掌门中都属平平,数百年身为掌门没什么建树,但说他哪里做得不好,似乎也说不出。他不贪婪,没有太大权欲,长年被凌霄恒压着、活在师弟阴影下也不见他如怨恨。
他虽然暗中派谢汋做了许多事,但也不见他中饱私囊。但说他如大无私,为了宗门披肝沥胆,也是完没有事。
他就像一头拉磨驴,蒙着眼睛,拉着重玄这块大磨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转。若非给他下个判断,大约只有“平庸”两字。
但这人往往是最危险。
冷嫣将其它几大宗门傀儡人或内『奸』传信息汇总起,发现这次夏侯俨集结大能中有不少阵法高手。
她未听说夏侯俨在阵法上有什么突出造诣。
她捏了捏眉心,将信笺一封封收到箧笥中,然后开始部署赤地傀儡兵力。
……
逃出偃师宗后,姬少殷带着沈留夷在茫茫沙碛里漫无目地走着。
他没有向宗门传信,也没有御剑赶回宗门,原本理当然一切都成了沙漠中海市蜃楼,而前尘往事像梦魇中爬出巨兽,盘踞在他新人中,令他再也无法忽视。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己能做什么,他不愿意怀疑师父其他长辈,但无法欺欺人,对那狰狞黑暗巨兽视而不见。
他不觉地想逃避,逃避真相,逃避痛苦,但他不能逃,这是他欠姬玉京。
况他身边还有沈留夷。
沈留夷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跋涉着,没有怨言,也不说一句话。在他前,她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不敢与他交谈,不敢与他对视,他偶尔回头对上她眼睛,都会看见里充满了惊恐、畏怯不安。
姬少殷知道原因,任谁被别人看见己最不堪最丑恶一,都无法再对那人。
他想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她错,但心里明白,无论怎么劝慰,他们都不可能回到前了。
而师妹是受他牵连才落到这种境地,这是最让姬少殷愧疚事。
他们就这沉默无言地在沙碛中游『荡』到天明。
晨光将白『色』沙海映得明亮耀眼好似雪原。
直到这时,姬少殷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沈师妹,你想回宗门么?”他音嘶哑,好像被沙砾磨了千万次。
沈留夷两行眼泪顿时落了下,点点头:“小师兄,我想回去。”
仿佛怕他拒绝,她慌忙补上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把她事说出去,不管谁问,我只说头到尾被关着,一个人也没见着。”
这小心翼翼模让姬少殷心脏一阵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