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莫回头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江充又叫道:“你们还等什么?快快拦住啊!”
罗摩什心下一凛急急举起铁禅杖当地一响架过了金凌霜的长剑。
安道京见机不可失一脚便朝那弟子踢去这脚力道好大那弟子啊地一声远远飞入溪心跟着摔入水中。只听他口中兀自大哭大叫喊道:“师父!师父!”
金凌霜见那安道京踢落爱徒心下气愤但此时弟子泡在水里性命大是危急他无心理会安道京健步飞去便要下水去救忽见水底涌出无数蚌贼不知有几千几万只正自翻腾游窜个个都长着怪模怪样的龟壳全往那弟子游去。
那弟子吓得惊叫大声道:“救命!救命!”
金凌霜惊叫道:“天儿快点上来!”这孩子他从小看养到大两人有若亲父子眼见他命在旦夕如何不急?他双脚一点便要跳水去救。
江充急道:“千万不要下去!快快拦住他!”屠凌心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那弟子双臂急振忙朝岸上游去但见后头鱼群急急追来他吓得面色惨白加朝岸上游去。金凌霜推开屠凌心怒道:“你不要拦我让我去救天儿!”
屠凌心叹息一声指着水面摇头道:“二师兄来不及了。”金凌霜吃了一惊连忙去看却见那群怪鱼已将那弟子咬死水面上满是鲜血只剩一柄长剑飘浮。无数怪鱼仍在争夺尸身水面上翻翻滚滚模样恶心之至。
金凌霜惨叫道:“天儿!”霎时老泪纵横心痛之下竟然晕眩在地。那弟子平素人缘甚佳眼见他死得如此之惨众人无不掩面啜泣连屠凌心这等狂徒也坠下泪来。
伍定远眼望金凌霜想道:“报应不爽那时昆仑山何等残忍shā • rén家满门老小竟连眼皮也不眨一下。现在自己也要尝到生离死别的滋味唉!这就是佛家所说的现世报吧!”
忽听一旁传来女子的哭声伍定远转头去看却见艳婷也是泪流满面显然方才生离死别的景象打动了她令她想起师叔之死。
伍定远轻摸她的秀温言道:“别哭了这些都是坏人他们这是罪有应得。”
艳婷抹去了眼泪说道:“我知道。不过我……我还是想哭。”
屠凌心抹去泪水一时凶性大当即冲向安道京喝道:“姓安的你凭什么把我派弟子踢到水里?”
安道京一愣道:“你没听江大人吩咐么?他说这怪鱼杀不得只好牺牲你门下弟子啦!”
屠凌心暴喝一声:“放屁!我们对付得了‘长右’为何便对付不了这群怪鱼?难道在你们这群王八蛋眼中我派门人的性命还比不上一条鱼么!”这话隐隐牵到江充身上已不给半点面子了。他说到此处眼中有如喷出火来满身都是杀气。
安道京咳了一声说道:“昆仑门人天下知名谁敢不敬?屠兄千万别这么想了。”
屠凌心走上两步冷冷地道:“安统领别说这些废话了。今日我一路走来好生气闷只想活动一下筋骨不知统领能否指点几招?”说着手按剑柄。
安道京往后退开几步摇手道:“大家来此是有正经事你可别找麻烦。”
屠凌心丑脸一寒森然道:“我只想请安统领指教几招到底敢不敢?莫非你是银样蜡头枪摆着好看的?”
安道京气往上冲大声道:“你上回在京城打伤我好些手下别以为我忘了!他***要打便打我怕你不成!”说着冲上前去便要厮拼一场。
忽然一人拦在两人之中两人一怔同往后头退开一步只见那人满面富贵之气却是江充。
他缓缓地举起手来道:“安统领你退下。”安道京不敢有违只好退在一旁。众人见江充行止有异都是一凛霎时静了下来。
江充叹息一声道:“这蚌贼凶猛危险你若杀了它一只其余便会凶性大爬上陆地袭击于人。这里不知有几千几万只这种怪鱼咱们只好牺牲贵派一条人命换取大家的平安还请屠三侠谅解。”
屠凌心暴吼道:“你以为说这几句废话便算交代过去了么?老子告诉你休想!”这几句话凶狠至极全然不理江充位高权重众人都觉骇然。
罗摩什见卓凌昭缓步行来忙上前道:“卓掌门请你劝劝屠三侠吧!大伙儿和气为贵啊!”
卓凌昭哼了一声淡淡地道:“我三师弟心疼弟子之死难免有些心浮气躁本座虽居掌门之位却也不便过问。”
罗摩什听他这么一说料知卓凌昭心中也是不满只要江充一个应付不当便是一场好杀。心念于此更是焦急异常。
江充见昆仑门下个个面带气愤都在望着自己他轻叹一声缓缓低下头去低声道:“多年之前我为了抵达此处整整害了三万将士的性命。贵派至今不过死了数人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本不想多说往日丑事只是屠老师既然问起我也不得不答。”说着向金凌霜躬身一揖道:“金老师害了你的爱徒真是对不住了。”
此时金凌霜已给人救醒待见江充这般礼数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得长叹一声道:“天儿命薄怪不得谁请江大人不必如此。”
江充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这位天儿的家人亲属从此都由朝廷照顾算是我江某人的赔罪。”说着又是深深一揖以示歉疚之意。
眼看这奸臣执礼甚恭卓凌昭甚是满意便道:“既然江大人这般说话天儿也不算白死了。大伙儿这就走吧!”
众人见卓凌昭也已让步都嘘出一口长气料来不会再生出什么事便纷纷向前行去。
耳听掌门这么吩咐屠凌心也不敢造次他长叹一声将金凌霜扶起两人一同走了。
忽听一人道:“屠凌心你以后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否则有你受得。”
这声音傲慢自大正是脑满肠肥的安道京他先前给屠凌心一阵数落面子有失此刻便来讨些口头便宜以免属下看他不起。
屠凌心怒道:“妈的你找死么?”说着按住剑柄随时都要出手shā • rén。
金凌霜拦住了他叹道:“算了。天儿人都死了不必与他计较。咱们这就走吧。”
安道京哼了一声道:“还是金老二懂事你可得多学着点。”
屠凌心嘶嘶冷笑斜眼朝安道京望去他脸上杀气腾腾霎时重重还剑入鞘便跟金凌霜走了。
安道京心下一凛知道此人已与自己结下梁子他日狭路相逢定有一番厮杀。
众人又走片刻眼前出现了一堵照壁已将前方堵死仅余左右两条路可走江充点头道:“身入玄宫天机犹真谒语相随神鬼自在。这该死的反贼好不可恨尽在里头摆满了机关险恶就想害人害民。”他转头过去对伍定远道:“伍制使当今天下唯有你一人读过神鬼亭的谒语从这里开始就全看你的了。”
卓凌昭问道:“怎么?这地方江大人也没来过?”
江充叹道:“怎会没来过?只是下面这迷宫太过可怕只要走错一条路便会有千人惨死要过这关非得解开神鬼亭里的谒语不可。”
原来当年开辟神机洞的豪杰乃是不世出的奇人他知道神机洞里的物事非比寻常不只藏着绝世武学更有牵连天下气运的秘密便将进洞的秘诀一分为二一段传于陆孤瞻等人令其宣扬江湖一段却写在羊皮之中使其隐藏在内。若无法同时掌握羊皮与神鬼亭的谒语便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凭着暴力武功闯入。只是这羊皮先是落入也先可汗的手中二十年来不曾被人现那神鬼亭的秘密也一直无人参透便无人能破解谜团。直至此刻终于有人手握全数诀窍前来此地叩关探密。
伍定远心念一闪想到“神胎宝血符天录、一代真龙海中生”两句话心道:“看来那日我读到的两句谒语当是进得此地的不二法门。他们若无我的指引必定找不到想要的物事。我可要出言相骗还是怎地?”
卓凌昭见他沉吟不答当下对屠凌心使了个眼色。屠凌心冷笑道:“姓伍的你可别想弄鬼一会儿叫你后悔莫及了。”说着把艳婷抓了过来在她雪白的颈子上比了一横。
钱凌异笑道:“别弄死了大伙儿走得好生气闷不如先乐上一乐吧!”
伍定远见了他们无耻的模样只得长叹一声道:“江大人那第一句谒语叫做‘神胎宝血符天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参透吧。”
江充闻言一凛低声念道:“神胎宝血符天录……这是什么意思?”
罗摩什沉思半晌道:“神胎宝血……照这字面的意思来看应是要应用鲜血才是。”
江充啊地一声道:“听罗摩大师的意思莫非是要在羊皮上擦抹鲜血么?”
罗摩什点头道:“说不定便是这样。”
江充大喜便往锦衣卫众人叫道:“哪位自告奋勇自愿伸手过来我重重有赏。”
锦衣卫众人此时都远远站在一旁没人听到罗摩什与江充的对答待听得江充召唤无不大喜他们平日里只想拍这个大奸臣的马屁只是不得其门而入一听他这么一唤如何不争先恐后?霎时无数条手臂伸将过来。
江充笑道:“一条手臂就够了!”众人听了这话却不伸回。
只见江充拿出一柄短刀随手便往一条手臂刺下一名卫士大声惨呼当场鲜血横流众人见了这幅惨状赫然一惊心道:“***!好险不是我被刺中这小子真是倒楣!”无数手臂便缩了回去。
江充见那名卫士状极痛苦温言道:“你忍一忍一会儿我升你做参将。”那人大喜点了点头。众人听得“参将”两字心下大为艳羡心中都道:“***怎么不是我被刺中这小子真是幸运!”无数手臂又伸了出来。
江充取过羊皮便将鲜血抹在羊皮上头。伍定远凑头去看只见那羊皮染上了血那歪歪曲曲的怪文慢慢隐去过不多时竟然显出一个又一个的汉字。伍定远心下一凛暗道:“原来这才是机关所在我怎么都没想到?”那时他与杨肃观四处奔波甚且去找也先旧部通译文字原来药不对证无怪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充拿起羊皮去读只见第一行字写道:“神机洞四险四难长右、蚌贼、肥遗、金鳞谓之四险天门、玄宫、心栈、冥海谓之四难。欲得神机需经四险四难方得指引开悟。”羊皮正中更现出一幅图看来是指引来人行入洞底的地图。
先前众人已历“天门”、“长右”、“蚌贼”等险难却不知下头这“肥遗”、“玄宫”、“心栈”、“冥海”等关卡又是什么古怪玩意儿一时面色都甚惨澹。
江充倒吸一口冷气他前后来此多次却少了谒语指引直至今日方窥这洞中全貌。他摇了摇头道:“无怪我每回损兵折将原来有这许多可怕机关。秦霸先啊秦霸先我今日万事具备你休想奈何得了我。”
伍定远听他忽然提起这个名字不由一愣心道:“秦霸先?那又是谁了?”
江充低头看着羊皮与卓凌昭、罗摩什等人商量几句便自行朝左方走去其余众人连忙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