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到底是什么人?
要想解决狐妖,必须她在场才行,可她来去突然,难寻规律,不若抓住这点,将被动化为主动。且徒羡鱼和狐妖拜堂,狐妖便不是两手空闲的看客了,更有利于偷袭。
徒羡鱼想着这些,笑容更加真诚。
她的话让狐妖怔住。狐妖愣愣看了徒羡鱼好一会儿,向前倾身,紧盯着徒羡鱼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我说,不如咱们两人成亲。”徒羡鱼将这话说得缓慢坚定,看向狐妖的眼神认真专注。
“你想和我成亲”
“我想和你成亲。”
狐妖变得异常激动,在这洞窟里连走数圈后站定,把手里的团扇一抛,重新回到徒羡鱼身前,弯腰捧起她的双手,指腹不断摸索她手背,话语颤抖:“你、你愿意同我成亲你是人,我是妖,你我同为女子,即使这般,你也愿意和我成亲”
“愿意的。”
“当真愿意”
“当真。”徒羡鱼低下头,露出几许娇羞。
“好、好、好!太好了!”狐妖蓬松的尾巴缠上徒羡鱼的腿,她的脸也贴上徒羡鱼敛侧。
“妹妹,我们一会儿就拜堂,然后——洞房。”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徒羡鱼耳朵说出,压低了声线,媚得让人心痒。
徒羡鱼耳根泛红,格外害怕狐妖现在就对她做什么,忍不住想往裴眠雪那处缩。
好在狐妖放开了她,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男人。狐妖娇笑说道:“既然妹妹也嫌他们,就把他们杀了助兴吧。”
“别别别,姐姐,成亲得热热闹闹的才行。”徒羡鱼忙把狐妖的手抓住。
倒不是担心裴眠雪和师无涯当真被杀死,而是她一旦对裴眠雪出手,她必死无疑。到时候战利品怎么清算全是裴眠雪的那她岂不是白忙活啦!
“我会让这满山妖兽前来观礼。”狐妖道。
徒羡鱼低下头摇了摇:“但姐姐,我终究是个人族,有同族在身旁,会更开心一些。”
狐妖长眸半眯,手指勾起徒羡鱼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她审视徒羡鱼良久,终是松了口:“哼,依你。”
“我去筹备一番,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她振袖转身,踏出半步又回头,伸指在徒羡鱼眉心间轻点。
一缕幽光没入徒羡鱼体内。她眉心立时凝出一点鲜红,宛如点上了朱砂。
“我的好妹妹,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冷了,快换上喜服吧。”狐妖嘻嘻笑道,离开之前还不忘变脸,严厉地吩咐裴眠雪和师无涯:“你们俩,给我好生伺候着。”
徒羡鱼含笑目送她,数着心跳,估摸她走远后伸手碰了碰自己眉间,旋即垮下肩膀和表情。
“我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除妖。”徒羡鱼跪坐到床上,扼住手腕,痛心疾首地对裴眠雪。还好这个狐妖是香的,而非一身骚臭,否则她当真演不下去。
“我也没想过你会这样。”裴眠雪幽幽说着,坐直背,不再是一直以来悠然靠坐的姿态。
徒羡鱼叹了一声,跳下床将挂起来的女式喜服取到手上,然后回床边赶人:“下去下去,我要换衣服了。”
裴眠雪皱眉:“你真要和那狐妖成亲”
“样子总得做足吧”徒羡鱼瘫着脸说道,“这样一来,可以拖住她了。”然后偏首,对师无涯道:“我会在拜堂的时候尽力去找她的弱点,就麻烦师公子看准时机动手了。”
裴眠雪凤眼轻轻一眯:“王二丫,我是死的”
“你太贵了。”徒羡鱼话中充满抱怨。
“不过狐妖刚才说你中了毒……”她又将头转向师无涯。
“再过片刻便能完全压制住。”师无涯端然坐于洞壁前,低声说道,“她的弱点我来找寻,王姑娘拖住她既可。”
“好。”
“多谢王姑娘义举。”
“不客气。”
徒羡鱼对自己被怎样称呼不甚在意,同师无涯说完话,再度驱赶裴眠雪。
裴眠雪没说什么,只是走下床前,用手碰了碰徒羡鱼的眉心。
徒羡鱼放下四面的帐帘帷幔,先将这喜服研究了一番,才脱下衣衫换上。
这套喜服一层又一层,裙摆如同重瓣的花,襟上袖摆裙边缀了太多珠玉玛瑙,不仅繁重,每走一步便叮铃铃作响,甚是昭显存在感。
却不得不说这衣裙极合徒羡鱼的身,若稍瘦一些,便无法撑起,若是再胖几分,腰就有崩掉的趋势。
裙摆曳地,行走之间徒羡鱼不得不用手提起。
狐妖在她身上落下了术法,仅着这一件,她当真不觉冷了。
她的头发在脱衣穿衣间乱了,干脆扯了系带散下来,就这样慢腾腾挪去床边,把帘帐拉开,再把自己挪下床。
嫁衣如火,红得几乎要烧了起来。她乌发如瀑垂在背后,还未饰珠钗,却也无需饰珠钗,凭着抬眸一刻眼底的波光便足够照人。
师无涯看得失神一刹,垂低眸光。
裴眠雪就倚在床柱前,待她转向自己时喊道:“王二丫。”
“干嘛”徒羡鱼本打算吐槽这衣服几句,被裴眠雪这样一喊,立时警觉起来。她发现这人喊她“王二丫”时准没好事。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认真。”裴眠雪道。
“难道你下一句话会是你可以不计酬劳地帮我吗”
话题回到刚才。
徒羡鱼翻了个白眼,捏起拳头:“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而且已经激起我的胜负欲了,先让我自己试一试。”
裴眠雪不瞬目地凝视住她,过了半晌,将那本看了许久的书丢过去:“看这个。”
徒羡鱼忙抬起手:“这书讲的是什么”
裴眠雪:“看了不就知道了。”
这本书很破旧,封皮上大半都是泛黄的茶渍。徒羡鱼沿着床畔坐下,边翻边问:“你在这里找到的”
裴眠雪没有回答。徒羡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懂了这是本什么书:这是一名曾被狐妖囚禁在此的修行者留下的手记。
徒羡鱼表情变严肃。
第一页上,这名修行者详述了自己被狐妖抓住后的心情,以及遭到的待遇。
狐妖同时囚禁了七八个人,手段极其残忍,将他们腿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喂妖兽,再给他们治疗,治好之后,又重复先前的行为,割肉喂妖兽。狐妖用这种方法修炼自己的治愈术。
第二页的内容和第一页相同。第三页记录的是这位修行者见识到了狐妖驱使妖兽的能力。
第四页、第五页……越往后翻,字迹越乱,语序和措辞也变得混乱,仿佛被折磨得神智不清了。
徒羡鱼翻页速度加快,看到最后,不仅没有寻出收获,还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她抬头看向裴眠雪:“也就前面几页能读,后面不仅字迹混乱,语法更是乱糟糟,根本读不懂要表达的是什么。”
“没看懂就从头看一遍。”裴眠雪道。
徒羡鱼忍着不适感重读,依然无果。
“从头读过。”裴眠雪加重了语气。
“从头读”徒羡鱼重复这三个字,将这本手记重新翻回第一页时豁然开朗,“藏头”
徒羡鱼赶紧将每一句话的首字连起来,前面的字句无甚意义,到后面,徒羡鱼得到两句话:“她很珍爱一把雕刻着鸳鸯图案的匕首,经常佩在身上,但从没拔出过。
“我尝试将它偷到手,被她砍掉了下半身。”
从手记上看,狐妖让这人活了很长时间,但“身”字打头的那段话之后,再无新的字迹。
这句藏头是他的遗言。
所以那把鸳鸯匕首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寻的狐妖弱点
徒羡鱼啪的合上书,望定裴眠雪,眼中闪烁起莹亮的光芒:“师兄,你真是个心细胆大的人。你从哪里找到这本手记的”
“被你夸奖还真有些高兴不起来。”裴眠雪语调散漫,“床底下。”
徒羡鱼笑着捅了他一手肘,转头喊了师无涯一声,将手中的册子丢过去,“师无涯,有个重大发现,信息藏在句首。”
师无涯没用多久便从一行又一行杂乱的文字中挑出信息。
“我去寻找,你……”师无涯起身欲往外走,对徒羡鱼说话的时候,目光在裴眠雪身上停了一瞬,“你就在此地,注意安全。”
“不,先等她来找我。”徒羡鱼提起裙摆蹦到地上,摇头反驳。
她散在身后的发随动作飘飞起落,在虚空牵出漂亮的弧度。裴眠雪垂眼又掀,唤道:“二丫。”
徒羡鱼回头看他:“铁柱。”
裴眠雪手指做了个轻抓的动作,抓出一根簪子丢到徒羡鱼手中:“借你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