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上邪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这不是清平乐吗?岑吟一时疑惑,转头去看是谁丢的纸团。但目光所及之处,诸子皆勤学苦读,无一人有异样。
她更加奇怪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伸过来,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纸团,转眼撕了个粉碎。
“默念得如何了?”先生严厉地问。
岑吟被唬得不敢说话,十分羞愧地低下头去。
“书拿起来!继续背!”
岑吟不敢不从,连连点头,抓过书本举在面前。
她就这样,又念了一整夜的诗。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岑吟觉得嗓子又干又渴,喝了整整一壶水,才勉强润过来一些。
脑海中一边想着昨夜的梦,手上一边去拿今日要带的东西。岑吟将行囊收拾好,仍旧换了昨日的装扮,去城东街角处摆摊。
这次她拿上了自己的招魂铃。
这铃铛是师兄送她的。她坐在卦摊前,轻轻摇着铃铛,一边摇一边念叨着为自己吆喝。
“我本东来仙,得法蓬莱山。平生过路客,洒扫探前缘。”她徐徐道,“寻人犹在后,失物丢廊前。小儿夜半啼,召魂赴黄泉。”
铃声正响着,却忽然一顿。岑吟心中了然,这是有人将此话听进去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位妇人神色惊慌地走上前来,一见是位女坤道,不免有些诧异。
“仙师……是女子?”
“自然。”岑吟点头,“有何不妥?”
“小妇人第一次见测卦的女师傅,失礼了。”那妇人道,“不知仙师……是否能寻物?”
“可以。”
“那劳烦仙师帮忙找找,小妇人丢了一件贵重的金首饰,是几十年前的嫁妆。”妇人说着,落下泪来,“已经找了七八日了……竟死活找不到。”
“善信写个字吧。”岑吟说着,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一支毛笔,递给那妇人。
妇人坐下来,在符纸上写了一个好字。
“好字,女子也。左女右子,是你之血脉。”岑吟持着符纸道,“此物被一女人拿走了,可问问你女儿在何处。一女一子也有相好之意,只怕她将此物送了情郎。”
“可能寻回吗?”那妇人急道。
“即是好字,自然是能。”岑吟笑道,“善信只管去问便是。寻到再赏钱不迟。”
那妇人道了谢,回家去了。傍晚时忽然又来,封了些银票,还有许多瓜果,千恩万谢地来见岑吟。
“仙师真是神人啊!”那妇人喜道,“果然是小女拿去送了情郎。如今虽费了些周折,到底还是寻回来了。”
她这样来来回回,又悲又喜的,街坊邻居皆看在眼里。这一下子都来了兴趣,纷纷到岑吟这里测字问卜,趋吉避凶。
这些凡尘俗子所问有限,不过丢物,姻缘,寻人,求医,或是求子问财。岑吟逐一答着,虽应接不暇,却也井然有序。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今日太晚了,诸位盛情,感激不尽。待明日再来吧。”岑吟收了摊位,同乡邻道别,“我大约会在此处停留五日。诸位不必着急,只管来问便是。”
这一日虽忙碌了些,却赚得银钱二百文,打赏三百文。岑吟心满意足,回了客栈后还赏了小二几十文钱,又额外买了些蒸饼来吃。
忙了整整一天,她有些累了,早早便洗漱就寝。谁知刚熄了烛火,忽然想起了前两日做的梦,一下子又坐起身来。
这客栈尾房,总有些东西穿堂而过,却不见踪影。若不想些法子,只怕今夜又要被其困在梦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