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不见见小誉之吗?”孙雪华问她。
“不见。”
朱门闭锁,一枝艳丽的海棠从墙头垂下。
文恪几乎见不到何以忧,对他而言,这位前辈只能用神秘莫测来形容。
孙雪华便告了辞,领着他往回走。年幼的文恪很紧张,走路都不利索了起来,孙雪华便慢慢地走,偶尔拉一下差点摔倒的他。
文恪从小到大都很容易摔跤,这是他打死都不会说出口的秘密,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孙雪华,还是薛闻笛,都会照顾着点他。
文恪想着想着,思维就发散了,他再看了看曹若愚,就越看越不对劲。对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文恪神色微妙,虽然他很容易摔,但好像,只有这个人总是背着他?
曹若愚一脸困惑:“什么问题?”
文恪摇摇头:“没什么。”
可能是他想太多了,他怎么会觉得曹若愚这种傻蛋对他有点与众不同?换个人,曹若愚也能背着走一路。
文恪左想右想,却又莫名地不大高兴,索性不想了。曹若愚见他神色变来变去,更是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啊?”
“你自己猜。”
文恪就是不肯说,曹若愚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是夜,曹若愚在安顿好傅及之后,又偷偷跑去练剑。他在收拾仓库的时候,还发现了薛思留给他们几个的剑谱,都写了名字,画着不同的招式,贴合他们各自根基。
曹若愚少时贪玩,论基本功不如傅及他们,现如今也没有开悟,进展缓慢。薛思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一点,给他的那本剑谱上,招式简单,变化却是万千,并留了批注,告诫他万变不离其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
曹若愚便整夜整夜刻苦练习,手上磨出新茧,鞋底也都磨平了。
可是仍然毫无头绪。
曹若愚挥汗如雨,始终不得要领。他一遍一遍想着问题关键,又一次一次失败。曙光将至之时,他终于泄了气,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板砖上,手里握着明曙,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点剑气都修炼不出,明明顾长老也说过他灵根深厚,是可以有大作为的人,但怎么到现在,他还是拖后腿的那个?
“你知道吗?”曹若愚举起明曙,对着它喃喃自语。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圈淡淡的光晕透过明曙剑柄上那颗流云飞石,曹若愚甚至可以看到石头里,倒映出的自己的疲态。
可是他越看,越发觉不对劲,自己的样子似乎渐渐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平静地与他对视。
曹若愚心下一惊,手就松了,剑狠狠砸在了他鼻梁骨上,疼得他左右打滚。微微天光下,有个人慢慢显现了出来。曹若愚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了对方,吓得他又是一阵腿软。
孙雪华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
曹若愚慌张站起身,一时赧然:“孙前辈。”
说完,他又在想,文长老的大师兄,究竟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啊?万一听不见,这可怎么办呢?
这时候,对方却又再度回到剑中,曹若愚怔了怔,默默捡了起来,嘟囔着:“孙前辈,你是不是不能说话?是不是在长明灯里太久,伤得太重了?”
他为这个人感到惋惜,手中剑势多有苦闷之感。他絮絮叨叨着:“也不知道我大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师父他好不好,我三师兄和小师弟安不安全。”
曹若愚是个自来熟,虽然一开始误会孙雪华是鬼,很是惧怕,可一旦接受了对方是文长老的大师兄这个事实后,就开始暴露本性。
他在天光下舞剑,身上莫名热了起来,一股热流自他丹田涌出,渐渐汇聚到他的剑锋,明曙好像也不再被他所掌控,而是由另一股力量引导。
清晨的风拂过,曹若愚耳边的碎发黏在他汗涔涔的脸上,他恍惚间,似乎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对他说:“你天性善良宽宥,不适合染血。你师父传授于你的剑,不是shā • rén的剑,是卫道的剑,当以退为进,万千如一。”
曹若愚犹如醍醐灌顶,原来师父的意思,不是森罗万象,是抱元守一。
“多谢前辈。”
他恭敬极了,可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陷入了沉寂。
天边大白,云层被晕染到发亮,素净如雪色。
作者有话要说:
写几章师弟们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