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
男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半馒头,有些慌乱地停下,颤抖着站起,将剩下的半个馒头送到岳白嘴边,笨拙地说:“你、你也吃。”
目光专注,眼神剔透而清澈。
岳白想,和隔壁家的狗好像。
难得爆发的善心到了尽头,他扭头便走。男人跟了上来,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一跟就是五年。
男人脑子有点问题,像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眼中只看得到岳白,只愿意围着他转。岳白受欺负,他护着岳白,自己也被欺凌。久而久之大家叫他傻子,他乐呵呵地受着。
苏姨担心岳白的冷漠,想着有人作伴他能有点儿人气,在青楼里给傻子谋了个打杂的差事,干点力气活维生。
青楼这种声色场,总有人和傻子开荤玩笑,不知道被谁带坏,傻子认定岳白就是他的娘子,张口闭口把娘子挂在嘴边。
白千尘暗想,自己不可能再和任何人维持亲密关系,离开时托苏姨看护一下傻子就是。
激怒岳轻风父子是他的一步棋,想离开此处成为散修,死遁是最佳选择。
他在寒潭边留下破损的衣服,就算有人找来,也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凝出冰剑,白千尘想御剑离开,倏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犹豫的短短一瞬,地面猛然震动开裂,阵势宛如天崩地裂,站都站不住。
“砰砰”的脚步声沉重而迅捷,似有庞然大物从密林中倾巢而出,瞄准了他这个靶子。
神识捕捉到傻子一行人落在了寒潭后方,其中最高修为也不过金丹。料想他们听到动静不敢过来,白千尘没动。
几息过后,稍浓的白雾中出现了数只红色巨眼。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眼渐渐逼近,很快到了白千尘身前。
抬头一看,那并非巨眼,而是足有松树高的艳丽花朵。花冠是纯正的大红,层层叠叠,颜色渐变,花蕊呈浅红色。花茎则是血红,足有水桶宽的花萼下方,长着细长的藤条叶。
巨花弯腰低头,花蕊越靠近,沁人心脾的异香就越浓,让人昏昏欲睡。
嗅到白千尘的气味,花茎上的藤条手舞足蹈地挥舞,花冠猛地凑近,毫无预兆地张开血盆大口——巨花的花蕊打开,里面全是尖细的牙齿!
眼看白千尘就要被吞入其中,傻子凄厉的大叫从后方传来,“阿白!”
“别去,那是变异食人花群!只要攻击,我们都逃不掉!”
方阅江出声阻挠,傻子却如同耳聋,不顾一切往白千尘那边跑。因为心急,嘴边渗出了血迹。
他再怎么敏捷,也比不过食人花。
食人花将白千尘单薄的身影吞没,扭了扭身子,藤条乱舞,树上厚厚的雪全被打落。
关键时刻,傻子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折下旁边一根粗壮枯枝,嘶吼着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