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完结章(1)携剑寻过千山万水……
薛子丹赶着找谢长寂时,秦云裳先她许多赶到魔宫宫门前。
狐眠带人守在宫门口,正靠着宫墙听着面礼官唱诵的声音,看见秦云裳,她直起身笑起来:“你终于过来了?”
秦云裳没说话,她执剑面着宫门,听着面的声音,仰头看着高处阴阳合欢神,狐眠见她严肃,笑着道:“别太紧张,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师兄师姐都活了,咱们喝酒。”
说着,狐眠突然起来一件事:“哦,你等了两百,终于要和望秀成婚了,高兴不?”
秦云裳没说话,她听着面礼官唱喝之声“一拜天地——”
她捏紧剑柄,满脑子都是薛子丹和花向晚的话。
“计划不变吧?”
“变了。我打算活。”
“可她也活!”
“她求过我,她说她活,她争一线生机。如今她有机会了,为什要为了死的人让活着的人死?!”
“拜诸神——”
她起她们一起坐在云浮塔饮酒,起她们少时偷偷在被子说悄悄话。
起少花向晚意气风发一剑渡海;
起她从云莱爬回来时死死抓着她嚎啕大哭;
起合欢宫灭宫之后,她在灵堂拿剑抵着她,看她清瘦冷寂的眼神,说那一句“师兄我还你,日后你我便是盟友”;
起她一路学会长袖善舞卑躬屈膝,起她云莱求亲带着谢长寂回来,偶尔眼中露出的欢喜和灵……
她面容如此清晰,和遥远褪色的过在一起,她突然意识到。
她希望她活着。
当她听花向晚活时,她慌乱过,可隐约的,她并不抗拒
可如果她必须选择,故的恋人,活着的好友——
秦云裳闭上眼睛,压着心中的惶恐,不得不承认。
她选择花向晚。
哪怕这证明了这两百她是徒劳,她两百的牺牲没有结果,没有意,可她还是希望,花向晚好好的。
毕竟,虽然不愿意承认,当她听从她的话卧底在鸣鸾宫,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程望秀和宫之位。
“夫妻拜——”
“狐眠师姐,”秦云裳终于开口,狐眠疑惑转头看她,就听秦云裳平静询问,“若有人拜托你一件事,中间发生变故,是当执行到底,还是为她着?”
“拜托你做事的人死了吗?”狐眠有些奇怪。
秦云裳平静开口:“活着。”
“那不就是了?这决定,还是要她自己做吧?”
狐眠漫不经心,秦云裳眼神逐渐坚定来。
“你说得是。”
狐眠正打算说什,话还没开口,就看秦云裳突然拔剑,朝着宫门猛地挥砍而!
祭神坛上,花向晚的鲜血流入凹槽,碧血神君抬手抵在她的额间,吩咐道:“闭眼,解开封印。”
花向晚闭上眼睛,先解开锁魂灯的封印,一道黑气猛地钻入她的识海,疯了一般窜到花向晚识海深处另一半魊灵周边。
魊灵周边是问心剑结成的剑阵,黑气如同一条长蛇,盘绕在剑阵之外。
血一点一点在凹槽中溢满,就在花向晚即将解开问心剑封印刹那,宫门被人猛地轰响!
随后一声高喝从宫门外传来:“阿晚,等一!”
花向晚惊诧睁眼回头,碧血神君一道法印朝着门口疾驰而,法印和秦云裳的剑光冲撞在一起,秦云裳疾呼:“你肚子有个孩子,解开魊灵封印也不会死!”
说罢,秦云裳便被碧血神君法印吞没,猛地撞飞到宫墙结界之上。
花向晚瞬间反应过来,一抽回还在放血的手,碧血神君作更快,立刻握住她的手,往凹槽处拉。
花向晚和他僵持着,周边突然涌出很多黑衣修士,朝着秦云裳和冲来的狐眠等人方向冲,结界从周边慢慢升腾而起,广场上骚乱起来,碧血神君捏紧了她的手,面带微笑:“就差最后一步了,谋划两百走到这,戛然而止,不遗憾吗?”
“秦云裳什意?”
花向晚盯着碧血神君,碧血神君笑笑:“她什意我怎知道?”
“花向晚,你肚子那个孩子会吸收所有毒素,”黑衣修士集体杀向秦云裳方向,狐眠冲一拉起秦云裳,方顿时乱了起来,秦云裳拔剑挡着冲过来的修士,秦云裳一剑狠狠劈开周遭修士,鲜血落在她脸上,她握剑抬眼,死死盯着花向晚,“你死,还是活?”
花向晚不说话,她听着秦云裳的话,瞬间明白过来。
她肚子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吸收所有毒素,若是如此,那她放出魊灵之时,她体不可死亡。
这些时日薛子丹一直在给她诊脉,他不可连她有孕都诊断不出来,唯一的可,便是有人办法隐藏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而唯一有理由,又有力隐藏这个孩子存在的人,只有面前这个——作为沈逸尘爱魄之的人。
他要让她的身体成为魊灵的寄生,而沈逸尘作为西境最顶尖的医者,也是唯一够欺骗薛子丹的人。
若这一切都是碧血神君谋划,他最终目的就是要让她解开封印成为魊灵寄,那她留给秦云裳用来杀自己的符咒,未必有用。
“还犹豫什?”
碧血神君笑起来:“你总不会为了个孩子,就放弃合欢宫这多人吧?”
“这是自然。”
听着碧血神君的话,花向晚便知如今都是在他计划之中。
她不放开魊灵,若是此时放开,便正中他怀,她稳住自己情绪,微微一笑:“不过,解开问心剑封印之前,我有个要求。”
“嗯?”
碧血神君歪了歪头,花向晚看了一眼方被黑衣修士团团围住的秦云裳等人,平静道:“我担心魊灵出世我大开杀戒之时会伤及无辜,我让合欢宫的人先退。”
碧血神君不说话,他静静注视着花向晚,花向晚有些疑惑:“怎,我这话有什不妥?”
“那当然是,大大的不妥。”
碧血神君摇了摇头,随后他突然抬手,花向晚同时出手,两道法光一起冲向宫门,花向晚纵身往前,朝着所有人大吼出声:“跑!”
说着,她挡在碧血神君法光面前,一剑轰开他的结界,指挥着合欢宫的人:“快跑!”
法光将她整个人轰在地面,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朝着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碧血神君站在高处,漠然看着这一切,就看众人像乱了方向的苍蝇,疯狂往他的结界上冲撞过。
“各位,”碧血神君站在祭神台上,好似观望一场大戏,笑着道,“别做无用功了,你们出不的,这有两层结界,合欢宫早就准备好了法阵,要你们命丧于此,以换取他合欢宫众人复生。”
听到这话,众人都愣愣回头,花向晚半跪在地面,冷冷抬眼。
法阵在地面亮起,碧血神君拍了拍手,就看地面轰隆作响,众人惊觉不,连连后退,就看青石板广场前方地面每隔半丈就裂开,一具具棺材破开青石板破土而出,等地面颤停止,上百具棺木停放在地面,一具具棺木无声控诉着当冤仇。
“这是当合欢宫死的内门弟子的尸体,由花少屠灭巫蛊宗后带回,你们脚的阵法,是可以召唤魂魄,起死回生的法阵。可天道有序,死而复生哪这容易?”
碧血神君说着,所有人看向广场合欢宫弟子,都变了眼神。
今日参加接任大典的,都是各宗各宫高层——参与过当合欢宫之事的高层,诸如道宗宗道真之流,并不在此。
原大家还有些疑惑,如今碧血神君一说,众人便立刻明白了此次挑选参加祭典人的标准。
合欢宫弟子不由得捏紧武器,向自己宗门靠近,花向晚提剑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碧血神君站在高处,微微一笑:“今日这个法阵,肯定是要死够人的。只是死的是谁,座就不得而知了。”
“你到底是谁?!”
听着碧血神君说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喝出声:“装神弄鬼,你……”
话没说完,一巴掌隔空狠狠甩在**脸上,高处人恢复成碧血神君之前带着黄金面具高高在上的模样,独属于碧血神君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之上:“你说座是谁?!”
这话出来,合欢宫的人,都露出震惊之色,片刻后,**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激跪来:“魔!”
这一声大呼,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跪,急道:“魔归来!魔归来!”
合欢宫和天剑宗的弟子站在广场中央,在一群跪拜的人中显得异常突出,碧血神君站在高处,和花向晚遥遥相望。
狐眠凑到花向晚旁边,传音:“消息传不出,这狗杂用结界都拦了。”
花向晚不说话,碧血神君微微一笑:“座今日既与花少成婚,自然以花少心愿为重。少今日要死够人,那今日,不管死的是你们还是合欢宫,总得死足那多,让我夫人的师兄师姐复活才是。座给你们半个时辰——”
众人听着这话,心中便明白了碧血神君的意。
不管是合欢宫的人杀了他们,还是他们杀了合欢宫,只要死的人数足够让合欢宫的人复活,他们就活来。
这位魔力出众喜怒无常,但有一点却是极好。
他言而守信,给他们指了路,便是路。
所有人看向合欢宫弟子,目光都带了杀意。
花向晚捏紧剑,暗中传音给合欢宫弟子:“三姑狐眠拦魔,我劈开结界,灵南灵北护住弟子出。”
合欢宫弟子听着花向晚的声音,顿时镇定来,所有人捏紧武器,回看向旁边如豺狼一般盯着他们的修士。
两方一触即发,碧血神君看着这个场景,缓缓抬手,目光冷来:“杀。”
音落刹那,周边法光如雨而,秦云裳抬手张开结界挡住第一波攻,狐眠三姑同时向着碧血神君袭,花向晚一剑蓄力,朝着结界狠狠撞开!
结界一瞬被劈出裂缝,距离结界最近的弟子立刻往外扑,旁边修士也往外,灵南灵北一剑横劈而过,挡在修士面前。
不过瞬间,合欢宫弟子逃出大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花向晚便觉身后一道强大灵力袭来,她纵身一跃,结界瞬间恢复如初。
结界修复瞬间,秦云裳便支撑不住,她的结界被**一掌轰开,随后渡劫期灵力朝着合欢宫弟子迎面而,花向晚毫不犹豫一剑朝着**劈,同时一道法阵在天空亮起。
众人急急抬眼,就看金色法阵金剑如雨而,花向晚足尖点落,直刺碧血神君眼前,朝着被碧血神君击飞的三姑和狐眠厉喝:“帮云裳!”
碧血神君笑着看着花向晚剑尖过来,面色不,直到剑尖到他面前,他平静抬手,看上极慢的速度,却在花向晚剑尖到达身前瞬间,轻而易举夹住剑刃。
“若你不用魊灵,”他提醒她,“是杀不了我的。”
话音刚落,庞大灵力从他身上急袭而出,花向晚手上法阵同时开启,她再不刻意压制,将她母亲留给她的灵力瞬间释放出来提到顶峰。
花染颜的灵力瞬间灌满她的筋脉,疼得她周身几乎都要炸开,她手上法阵大亮,和碧血神君灵力轰而。
光芒中间,碧血神君神色平稳:“何必挣扎呢?反正你我目的相同,世人负你,你杀世人,有何不?”
花向晚不说话,她被碧血神君的灵力强行一寸一寸往后压。
魊灵在她识海中疯狂躁,应外合试图突破问心剑的封印,黑气弥漫在她周身,碧血神君看着她,温和开口:“你杀不了我,除你之外,合欢宫的人,还有谁和七宗这些老妖怪有一战之力。你继续争,不仅是让你自己送死,还是带着他们一起送死。”
碧血神君说着,一步一步往前。
方广场已经砍杀成一片,花向晚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惊呼之声:“梦姑!!”
她不敢回头,只有身上黑气越发浓烈,她识海中的问心剑苦苦支撑,她抬头看着走到她身前的碧血神君,咬牙出声:“你一开始,目标就是我?”
“那是当然。”
碧血神君坦然承认,花向晚颤抖着:“为什?”
“阴阳合欢神,一体双神,”碧血神君靠近她,微微弯腰,注视着她的眼睛,“一神为光,一神为暗,创世力竭之后,转世于人间,一人为救世之,一人为祸世魔星。而你——”
碧血神君抬手点在她额间:“便是救世之,都是神体,自然都是魊灵最好的容器,可你与谢长寂不同,谢长寂不需要我手,他早晚自己会堕道,我也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一而已。若毁了你,便是毁了最大的威胁。何乐而不为?只是你不听话,居然毁了自己这具躯体,给自己这剧毒,我来都放弃了,可谁曾,”碧血神君笑起来,“你会有个孩子。”
“你怎知道我有孩子?”
花向晚喘息起来,碧血神君目光微冷。
“碧海珠。”
他提醒她:“我感知到你所有身体状态,你每一次灵力转变,每神魂交融,血脉交换……”他语气越说越冷,“我都知道。所以你在溯光镜中怀孕,我第一时间知晓,我高兴得不得了,赶紧这个孩子藏了起来。现在它已经九个月了,你看看他吗?”
说着,他半蹲身来,两人灵力相扛,他抬手放在她腹间:“只要你打开问心剑的封印,你就马上他生来。我可以不计较他的来历,他养大。到时候,世间就剩你我、孩子,还有你在意的人,不好?”
“你什时候的手?”花向晚盯着他。
碧血神君笑起来:“我既然了溯光镜,你总不会以为,我只给了秦悯生一瓶极乐吧?”
她在溯光镜中有孕,碧血神君便在给秦悯生的药中放了隐匿她怀孕之事的药。
溯光镜中的碧血神君不是记忆,那——
“溯光镜的沈逸尘,是不是你?”
碧血神君不说话。
花向晚笑起来,给他答案:“你不是他。”
溯光镜的沈逸尘,会在明知必死还是奔赴云莱给她过生日。
溯光镜中的沈逸尘,会希望她和谢长寂在一起,只为她开心。
她看着面前人,肯定又冰冷开口:“你只是通过他看到我,可你不是他。他和你不一样,他比你好,比你……”
“闭嘴!”
碧血神君一捏紧她的颚:“问心剑封印解开!”
花向晚不,碧血神君神识一点一点侵入她的识海,就在他抵达她识海屏障瞬间,十几只巨兽朝着碧血神君猛地扑了过来!
碧血神君转头挥手将这十几只巨兽轰开,巨兽瞬间化作一滩墨汁,也就是这片刻间隙,花向晚一脚狠狠踹到他身上,提剑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