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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到被马蹄踢起的飞扬尘土。跋锋寒道:在契丹和室韦交界处有道大河名黑水,那是两族聚居的处所,我们就到那里碰运气。大笑声中,三人没进草原的暗黑里。在长着长草和树丛的疏林区,一道小河像和人捉迷藏似的在大地蜿蜒而过,流往一个梦一般静静躺在草树间的小湖泊去,随着日光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鸟儿在飞翔歌唱、充满清晨的生气。跋锋寒、寇仲和徐子陵三人在湖内畅泳,洗涤衣物,失而复得的三匹马儿则在湖旁喝水吃草。折腾整夜后,份外感到此刻的畅快珍贵。寇仲道:深末桓不是颉利的人吗?而颉利则支持拜紫亭立国以打击突利,为何呼延金说深末恒会来抢五采石呢?跋锋寒正努力洗去身上染上的血渍,闻言耸肩道:这个很难说,深末桓终非颉利的直属手下,不听话亦不出奇。五采石就像和氏壁般成为君王的象征,谁不想据为已有?徐子陵道:有什么方法可把深末恒诱往某一处去,再加斩杀,那就可为箭大师了却心头之恨。跋锋寒道:深末桓凶名尤在呼延金之上,且非常狡猾,恐不易中计。寇仲笑道:只要他心切得到五采石,哪怕他不中计,我们就来个横行大草原,去到那里打到那里,故意张扬,他和木珍这对夫妇档自然要来寻我们夺宝。又晒道:他们的来去如风,怎及得我们的来去如电。跋锋寒欣然道:既然少帅有此打算,我们不如到花林,那是黑水南岸最有规模的墟镇,由突利、窟哥的爹摩会和南室韦的大酋清木瓜分管治权,远近各族的人到那里作交易,等若另一个燕原集。由于这微妙的形势,谁都不敢带大批人马到那里搞事,正是诱敌的最好所在。寇仲道:花林离龙泉有多远。跋锋寒道:只是十来天的马程,那处的鱼儿特鲜美,保证少帅可大快朵颐。徐子陵道:不知会否能在那处遇上越克蓬?跋锋寒点头道:机会很大。三人忽有所觉,朝西望去,草原边际隐见尘头。寇仲嘀咕道:真扫兴,想睡一觉也不成。跋锋寒悠然道:你该感谢他们才对,这么多活靶子送上门来,给你练箭。三人同声大叫,扑上湖岸,迅速穿上湿衣,既难看,感觉更不好受。寇仲道:到花林定要买几套新衣服。跋锋寒晒道:你当是洛阳长安吗?哪来现成的衣服,只能重金找人度身定做。来骑已清晰可见,约有百余骑,正是呼延金的马贼。徐子陵道:杀退敌人后,少帅不是就可以大睡一觉吗?跋锋寒张开亡月,道:今次是射人不射马,他们抢人财物夺人性命,我们好该以牙还牙,把他们夺来的健马去换新衣鲜鱼,并补充箭囊。劲箭横空而去,命中领头的一名马贼。
第六章松花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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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五天的旅程,三人赶着四十多匹从契丹马贼抢回来的优良战马,离开大草原,进入变化较大的山区,沿途尽是疏密有致的原始森林,覆盖着高低起伏的山野,林荫深处清流汨汨,偶尔更可见到平坦的草野,春风吹拂下树声应和,令人神舒意杨。寇仲笑道:我现在才明白大草原的民族为何这么有侵略性。跋锋寒皱眉道:不要一竹篙打掉一船人。大草原上有很多爱好和平的民族,与世无争。寇仲正容道:这并非恶意的批评,请你老哥告诉我,只想与世界无争,乖乖放牧的,是否较弱小的草原民族?跋锋寒无言以对,苦笑道:大概是这样吧。徐子陵道:少帅你究竟明白了什么?寇仲道:初抵大草原时,人人都会被大草原的壮丽景色震撼,但习惯后会有点单调乏味,且有种策马狂驰,直奔至天地尽头,看看会有什么不同变化的感觉。像现在我们来到东北的山区,感觉上便很新鲜,且燃起继续追求的欲望。我所谓的侵略性,就是从这种倾向发展出来的。特别是像颉利般,手上有超过十万的劲旅,自然会想看到这像潮水般的大军,横扫天下的痛快感受。所以自古以来,草原的霸主都会向草原外的天地扩展,南是我们中土,往西是波斯、吐火罗、大食等国。天竺因有马儿不能逾越的高山所阻,故保得平安,往北则是终年冰封的不毛之地,不宜用兵。跋锋寒道:你这分析颇为透彻,我要稍作补充,游牧民族自古养成逐水草而居的特性,毕生就在寻找富饶和令生活更丰足的地方。或者是基于这种特性,所以他们变得不住进犯别族的土地。我们善攻,你们善守,长城就是这么来的。山势变化,穿出两山夹峙的一座幽谷后,眼前豁阔,长斜坡下草地无垠,林海莽莽,草浪中隐见营帐土屋,既有种青棵、春麦、胡麻的田野,也有大群放牧的牛,展现大草原外另一种半农半牧的生活景像。那些土屋就像土制的帐蓬。他们生出重回人间的曼妙感觉。徐子陵欣然道:花林在哪个方向?跋锋寒勒马停下,居高望远,指着北面远处悠然躺卧山林间的大湖,道:那是松花湖,过湖后再走十多里是松花江,据说水流从长白山直流到这里来,与嫩江汇流后形成松花江。两人用足眼力瞧去,松花湖沿山势伸展,曲折多变,渔鹰忙碌地盘飞其上,碧波盈盈,映照十多个搭在湖岸色彩缤纷的帐篷,风光旖旎,看得人心旷神恰。虽是春末之际,天气仍是清寒袭人。这区域的树木种类繁多,樟子松、红松、落叶松和榆树等互争高低,色彩斑驳,绚丽灿烂,几疑是人间仙境。寇仲和徐子陵看得叹为观止。跋锋寒续道:沿松花江再走四、五里,就是花林,每个交通方便和特别富庶的区域,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和货物集散的中心,一切依大草原规矩办事。寇仲道:什么是大草原的规矩?跋锋寒呵呵笑道:大草原的规矩就是各师各法,不论驯鹿猛虎、野牛饿狼,各有一套生存的办法。说到底是强者为王,不是人家对手就得学晓跑快点,又或像狼般联群结队,抗吓外敌,少帅明白吗?寇仲大笑应道:完全明白啦!跋锋寒策骑驰下山坡,领头而去。花林集位于松花江南岸,江面宽阔平静,集区丘陵起伏,像统万那种形式的土屋零散广布数十里的范围,营帐处处可见,土屋灰黄,以靠近江流处最为密集,形成花林集的唯一大街。江面浮着十多个木筏,渔人撒网捕鱼。岸上人马往来,热闹处不比燕原集逊色。三人进入市集的范围,由于他们赶着四十多匹有鞍的战马,惹得各族人侧目谈论,更何况寇仲和徐子陵是罕见的汉人衣着。寇仲叹道:确是个别有景致的地方,待会要找什么鲜美的鱼儿来吃呢?跋锋寒欣然道:鲢、鲫、鲤、青鳞等任君选来,小弟只嗜青鳞,肉质鲜美至极,故定要重温旧梦。徐子陵对饮食一向随便,关心的是别的事,问道:我们带这么多匹马儿,行动不便,是否可立刻卖掉?前方大批牛羊,由十多个牧人赶往集东的墟市,塞挡道路,迫得他们只能尾随缓行。跋锋寒苦笑道:坦白说,小弟从未做过这类买卖,只是想当然地以为在墟市贱价出售,该可轻易脱手。寇仲兴致勃勃地道:我们之所以干此买卖,为的是要张扬其事,索性以一钱碎金卖一匹,包保可立即轰动整个花林集。又问道:做衣服的在什么地方?跋锋寒道:到大街后,你要铁铺有铁铺,做衣店有做衣店,只是没有住的地方,来这里的人全都自备营帐。一拍马头,避过牛群,转入主街。左右两旁各有几排不规整的房子,果然是供人购物的各式店铺,非常热闹,似是只要肯打开门口,生意就拥进门来。大街宽敞开扬,本是嫩绿的草地在马蹄车轮的摧残下变成黄土,马蹄踢起灰尘,整条街黄蒙蒙的如雾如烟。在这可容三十匹马并行,勉强算是大街的两旁榆树处处,伞子般遮日成荫,土铺外均搭有木棚,棚内放置桌椅,累了的人可坐在其内歇息,马儿则绑在棚外的木拦干处。寇仲和徐子陵大感新鲜,瞧得目不暇给,在旁棚忽然冲出十多个长发披肩的武装室韦大汉,脸色不善的截着去路。三人为之愕然,难道敌人消息灵通至此,竟懂得在这里恭候他们。其中一汉以突厥语戟指喝道:看你这两个盗马贼逃到那里去?十多人同时掣出马刀,动作整齐划一,绝非乌合之众。街上行人对这类街头争斗早司空见惯,只避开少许,聚在远处指指点点的瞧热闹。寇仲和徐子陵感到说话的室韦汉很面熟,一时又记不起曾在哪里见过他,隐觉众汉拦路之举别有内情。跋锋寒还以为对方是为契丹人出头,心中奇怪,朗笑道:这批马是呼延金的,何时才轮到你们室韦人替他出头,若再不滚开,休怪我跋锋寒剑下无情。寇仲猝地记起说话的室韦汉,正是在遇上颉利前劈他一刀者,当时双方言语不通,到现在仍不知为怎么一回事。因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几乎忘掉了。一阵娇笑从左方棚内传出,以突厥话道:名震草原的跋锋寒,竟和两个盗马的汉狗混在一起,不怕有愧吗?三人愕然望去,只见棚内深处另坐有-桌人,五男一女,都是室韦人,此刻全体离座起立,朝他们走来。此姝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秀发披肩,天蓝色的劲装很称身的里着她的娇躯,外加无袖坎肩,腰挂马刀,一双长腿在皮革制的长裤和长马靴配衬下丰腴匀称,自然活泼,整个人有种健康婀娜,又柔若无骨的动人姿致,就像天上飘来的朵云。左臂处套有十多个色彩缤纷的金属镯子,耳垂下两串长长的耳坠,秀脖围着彩珠缀成的项串,贴在丰满的胸脯上。蛋形的脸庞圆圆的,在乌黑光洁的秀发掩映下更显冰肌玉骨,活泼清丽,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秋水盈盈,该是期盼能匹配她的男士,此时却是内藏杀机,俏脸凝霜。三人哪想过室韦族中有此肌肤析白,容貌出众的美女,一时看得呆起来。五名随她走到街上的男子显然唯她马首是瞻,紧随她左右来到街上。跋锋寒回过神来,讶道:姑娘这番话意何所指?室韦美女不看寇仲和徐子陵半眼,盯着跋锋寒道:什么意思?两个小汉狗偷去我的马儿,是人人鄙视的马贼,跋锋寒你是否仍要护着他们。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呆然相觑,楞然相对。跋锋寒甩蹬下马,众室韦人立即露出戒备神色,不敢轻视。室韦美女显为跋锋寒丰彩所慑,眼中露出赞赏神色,旋又被煞气取代,指着寇仲和徐子陵跨着的千里梦和万里斑道:这两匹都是我们的马儿,还可以狡辩吗?三人更为之愕然。跋锋寒皱眉道:这两匹马是我两位汉人兄弟从山海关骑到这里来的,姑娘没看错吧?室韦美女大嗔道:我诗丽从不说谎,不信可看看它们内腿侧是否有我大室韦的烙印,那是没法去掉的。寇仲和徐子陵心叫不妙,跳下马来,同时探头往马腿检查。徐子陵在万里斑的右后腿侧处果然发现烙印,心中叫苦,寇仲的头探进来道:今次糟糕极矣,原来大小姐买贼赃。徐子陵长叹一声,站直虎躯,向跋锋寒耸肩无奈点头,苦笑道:我们的马竟是贼赃!跋锋寒大感头痛,干咳一声向诗丽道:嘿,这定是一场误会,我两位兄弟并非盗马贼,只是误买贼赃。姑娘可看在我跋锋寒脸上,把马儿转让他们,由姑娘开价。诗丽显对汉人成见甚深,现出个鬼才相信他们的俏表情,正眼不看寇徐两人的冷哼道:我大室韦的马不卖给汉狗,看在你跋锋寒份上,他们立即把马儿归还我可答应再不追究,否则一切后果由他们自负。街上众人一齐起哄,甚至有人吆喝鼓掌,显示出对汉人的不满和仇恨。这番话斩钉截铁,再无转寰余地。寇仲见她左一句汉狗,右一句汉狗,心中大怒,沉声道:姑娘能令在下有什么后果呢?请划下道来。他以现在大草原最通行的流利突厥语说出来,大部份人都听得懂,不懂的亦可问明白的人,闹哄哄的大街很快静下来,都想看大室韦的诗丽会怎样对付两个汉人。众人虽不晓得寇仲和徐子陵是何方神圣,但他们既有资格做跋锋寒的伙伴,本身又气宇轩昂,-派高手风范,当然不会是平凡之辈。徐子陵忙扯寇仲衣袖,嗔怪的低声道:虽然错不在我们,总是我们较理亏。寇仲余怒未消的道:但她不应汉狗汉狗的横骂竖骂,老子生出来是给她骂的吗?诗丽听不懂他们的汉语,交叉织手,令套臂的彩镯衬得她更是人比花娇,嘴角含着冷笑的道:我的未来夫婿别勒古纳台今晚即到,是汉子的就不要离开。众人一阵哗然,在松花江流域,蒙兀室韦的别勒古纳台和不大纳台的威名,比跋锋寒更要响亮,难怪诗丽不把跋锋寒看在眼内。诗丽说罢转身率族人离去。徐子陵朗声道:姑娘请留步。诗丽停下来,却不屑转身,娇嗔道:有话快说,本姑娘没那么多时间和嫌命长的人说废话。徐子陵毫不因她不留情脸的辱骂动气,微笑对着她的粉背道:此马是姑娘之物,便物归原主吧。街上全体爆起一阵哄笑,充满嘲弄和看不起徐子陵的意味,他们误以为徐子陵闻得别勒古纳台兄弟之名丧胆,立即退让,连带对跋锋寒亦评价大降。跋锋寒神态悠闲的袖手旁观、不为满街的喝倒采所动。寇仲在徐子陵耳旁低声道:这刁蛮女令我想起董淑妮,美则美矣,但却是不可理喻,省点舌吧!诗丽仍不回过身来,冷笑道:汉狗坐过的马、我才不会碰,就留它们给你们陪葬。我们走!诗丽公主且慢!诗丽娇躯微颤,缓缓转过身来,往声音传来处瞧去,事实上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