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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未见过,心中早认定宝藏的人口最有可能在桥底下水适处,否则宝藏该早给人发现。当进入分隔皇城宫城的广场横街,以寇仲如此见惯场面的人,也被这横分南北、气贯东西的长街式广场的磅磺气势所震慑,叹为观止。尤其是承天门上建有重楼,只要想像唐室有甚庆典在外朝举行,帝君登上承天门楼主持的气象,禁不住热血沸腾。他想:终有一天,登楼主持庆典的人会是我寇仲而非李渊或李家的任何人。三人在东宫外重明门下马,步人东宫;由东宫卫土组成的挟门队分列两旁,气象森严。过了重明门就是显德门,门内是东宫的正殿显德殿,接着是崇教、丽正、光天和承恩等宫殿,两侧还有宜春院、崇文馆、集贤馆及其他一些殿堂楼阁。显德殿是太子李建成接见文武百官和监国问政的地方,不过今趟李建成接待沙天南父子却选在宜春院。沙天南虽富甲一方,终非外国政要人物,故以建在东宫园林内的宜春院较为合宜。寇仲直到这刻仍弄不清楚长林军驻扎的长林门所在位置,估计该是东宫的北大门,等若太极宫的玄武门。在雨雪飘飞中,寇仲在门官大叫莫一心先生到的燎亮唱喏中,步进宜春院去。李渊用神聆听,又于关键处打断他的叙述细加追问。当徐子陵说罢,李渊大讶道:人的性情,决定每个人出手的风格,岳山竟然变得这么沉着冷漠,教人难以置信。徐子陵感到李渊这番话只是向他左右说的,并非要求自己答话,遂垂首不语。刚才他对战况过程的描述,事前做足准备工夫,完全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情和角度,去述说自己与天君席应的决战。又故意屡在微妙关头表达出自己看不破个中玄虚,免被李渊瞧出自己的高明。裴寂接过李渊的话道:这证明岳山真的练成`换日大法',脱胎换骨的变成另一个人,否则何以弃刀不用?李渊长叹道:可是朕仍感到无限惆怅!想当年肤和岳大哥并肩作战,历尽生死凶危,方能尽歼肆虐北疆以`小旋风'马俊为首的马贼群。当时岳兄的霸刀何等威风厉害,只要想到此倩难再,朕实深感惋惜。徐子陵心中一震,在岳山遗卷中,岳山曾详细描述这马俊的武功和如何把他斩杀的战斗经过,偏是对李渊却一字不提,其中定有徐子陵不明白的情由。若弄不清楚,以后会在李渊面前露出破绽。封德彝笑道:臣以为皇上不用为此介怀,岳公弃刀不用,代表他的武功修为再有惊人突破,否则也不能将席应置诸于死地。李渊沉吟迢:还有使朕感到奇怪的,岳兄一向不屑与魔门中人交往,怎会忽然和`胖贾'安隆、`倒行逆施,尤鸟倦联起手起来对付席应和边不负两人?这个问题谁能回答?厅堂一阵沉默。李渊忽然问封德彝身旁那位大臣道:遣人往寻岳山一事,叔达可知有什么进展?叫叔达的大臣摇头道:尚未有消息。像岳公那种高手,如要蓄意隐蔽行踪,恐怕谁都难找到他。徐子陵知是时候了,脸上故意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果然瞒不过李渊的锐民间道:莫为你是否有话想说?不用害怕,放胆说出来。徐子陵必恭必敬的道:小民在来京途上,曾于恒县见过岳老一面,当时他匆匆而过,转瞬失去影迹,小民心中仍是印像深刻。坐在裴寂旁一直没有说话,身材矮胖,脸上常挂笑容的一个大臣道:岳老定是也惦记着和皇上当年在北疆快意纵横的日子,所以要到关中来与皇上叙旧。李渊脸上现出缅怀的神色,旋又被伤感取代,摇头道:他是不会原谅朕的,永远都不会。虽然最后我们两个都是失败者。唉!往事如烟,转眼五十多年哩!徐子陵暗里捏把冷汗,暗忖若自己依原走计划贸然去找李靖,必会被李渊立即识破。他更知李渊猜得一点不错,岳山是不会原谅李渊的,否则岳山就该在遗卷中谈及李渊。正因他痛恨李渊,所以一字不提。他开始有些儿明白李渊的性格,他优柔寡断的作风,非是因他欠缺胆色魅力,又或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因他太重感情。其中的苦乐,正显出他对美好生命的依恋和追求。徐子陵有此一想法后,对这大唐皇帝登时好感大增。裴寂再安慰这位对自己内心感情毫不掩饰的大唐皇帝造:人的年纪愈大,对过去的事情愈是看淡,五十多年啦!岳公该再不把旧事放在心上。假如皇上同意,微臣可在城内广布眼线,只要岳公入城,皇上可立即晓得,到时再请皇上走夺。·,李渊沉吟片响,龙目朝徐子陵瞧来,道:此事不宜张扬,否则恐怕会令霸刀不快。莫为你既见过岳山,可为朕暗中留意,但此事只限你一个人知道并着急进行。赐金五两,退下!徐子陵心忖五两黄金虽是不俗的财富,不过比起和廷五十两的大手笔赠金,只是小巫见大巫,可见李渊非是挥霍无度的君主。叩首后离开厅堂。太子建成从座位起立,欣然直往从宜春院人堂的寇仲迎来,其他人等慌忙追随左右,骇得寇仲心中唤娘,硬着头皮应付李建成的刮目相待。最令他提心吊胆的是独孤峰、独孤策和独孤凤这三位老相好,若被他们识破身份,任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亦只能以饮恨宜春院收场。寇仲以过去三天反复练习的姿态步法,又运功收敛眼内神光,改变咽喉的大小,扮作愚鲁野民见到太子殿下时手足失措的畏敬模样,末待李建成来到,往下跪拜道:小人叩见太子殿下。李建成加速抢前,在他双膝着地前一把将他扶起,呵呵笑道:天佑我李建成,莫神医来得合时,不必多礼。莫神医是李建成的上宾,免去一切宫廷俗礼。寇仲心道这就最好,老子那有兴趣向你这小儿又跪又拜。表面当然装出受宠若惊,半眼都不敢朝其他随李建成拥过来的人望去的战战兢兢模样,颤声道:小人不敢!嘿……小人……李建成挽着他的手臂,欣然道:坐下再说!坐下再说!寇仲在李建成身旁坐好,这位大唐的太子将大厅内诸人向他逐一介绍,除沙家四父子外,他认识的有独孤峰、独孤策和独孤凤、常何、冯立本,首次相见的是魏徵、王桂和谢叔方三人。王挂和谢叔方该是李建成的亲信,魏留原是李密的首席谋臣,未知是否因李密与李建成关系密切,所以魏归徵因而加入太子党的阵营内。寇仲对此无暇深究,只要独孤峰等没对他起疑,可还神作福,那还有空去想及其余事。在众人目光下,寇仲接过宫女奉上的香茗,匆匆喝过后,李建成欣然道:听沙翁说莫神医的针法医术,乃家传绝学。未知曾否谓过一种病状,患者热而心烦,皮肤麻木,耳呜乏力,脐下气逆上冲,两足冰寒……。寇仲知他最关心张捷好的怪病,因为如能治好她,不但可讨好李渊,更可进一步力刀强和这李渊宠妃本已极为密切的关系。而他亦是骑虎难下,不得不面对这扫岂战,装作惊魂甫定的用神沉思一会,才道:全身烦热而独双足冰寒,确可令一般大夫束手无策,皆因这有两个病源。皮肤麻木,下气上冲,正是两病交侵之象。不过殿下放心,这病可包在小人身上,保证可针到病除。他信口胡诌,又把话说满,完全是豁出去尽博一铺、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心想凭自己的《长生诀》疗伤圣气,怎都能令张美人有些儿起色吧?李建成大喜道:如此就有请莫神医立即为病人施针治病。趁父皇到东大寺去,若能凭神医妙手回春,可令父皇惊喜莫名。寇仲硬着头皮随他起立,暗忖在长安混得是龙是蛇,就要看这娘的一铺。
第二章奇症怪疾
碧水澄潭映远空,紫云香驾御微风;汉家城阈疑天上,秦地山川似镜中。太极宫与东宫有通训门相通,过门后是太极宫的东园,也是著名的东御地所在处。在雪粉飞扬下,广阔的东御池晶光亮澈,默默地反映着池畔铺上新装的享台楼阁、老槐垂柳,仿似人间仙境。寇仲在李建成、常何、冯立本三人陪同下,沿着池旁碎石铺筑的园中小道,朝张捷好所居位于东御池北园林内的凝碧阁缓步前行,在分隔东园和主殿群的隔墙外,远处太极殿的殿顶耸峙于雪白的林木之上,气象万千。李建成在寇仲耳旁低声道:张娘娘今趟的病起得非常突然,半个月前她在宫内玩球戏时忽然晕倒,此后得此怪疾,一直时好时坏,连韦正兴都束手无策。寇仲记起韦正兴是关中最有名的医师,有活华陀之称『顺口问道:韦大夫怎么说呢?李建成冷哼道:他说来说去都是寒燥虚实那一套,只有秦王才硬说他医术了得。照本殿下看他不过医道尔尔,只是凑巧医好几个病症,便声名大噪,遇上真正棘手的奇难杂症,立即束手无策。寇仲这才知韦正兴是李世民方面的人,难怪李建成如此紧张和礼待自己。不过假如他寇仲出师不捷,立即会被打落冷宫。再想到李建成的狡猾,趁李渊离宫时让自己去尝试诊治,医不来李渊都不知道,更不会怪到他这个太子身上。问道:娘娘一向的体质如何?李建成露出思索的神情,眉头深锁的适:张娘娘以前的身子是相当不错的,这次病发事起突然,令我们大感意外。说话间,众人穿过蜘蜒于竹林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东御池之北,罗植各种花卉草木,凝碧的地水映照下,凝碧阁座落其间,台殿亭阁,与四周的环境融浑为一。李建成领着冠仲等登上台阶,一名四十来岁的太监在两个小太监的陪同下在大门相迎,李建成介绍道:郑公公,这位就是莫神医哩!那郑公公见到冠仲的尊容,鄙屑之色略现即敛,勉强打个招呼,道:太子殿下请!徐子陵离开东大寺,整个人轻松起来。心想该是留下暗记的时刻,好能与寇仲联络,认准方向,在雪花纷纷中朝朱雀大街走去。忽然有人从横巷撞出来,哈哈笑道:弓兄你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徐子陵大吃一惊,忙低声道:我现在叫莫为,希白兄勿要乱嚷。正是多情公子侯希白,纵使他的帽子遮去上半截脸,但其独特出众的体型风度,仍是非常易认。侯希白发现他面具上的疤痕浅了许多,尴尬地道:我这叫自作聪。幸好我肯定没人跟踪莫兄后才现身相见,否则会暴露莫兄的身份。哈!莫为!这名字可圈可点。一把扯着徐子陵衣袖,转入横巷去。徐子陵奇遣:你怎知我在这里?侯希白耸肩洒然道:子陵兄…嘿!莫兄只是我的意外收获。我真正要跟踪的人是扬虚彦。以为他是随李渊的车马队到东大寺去,岂知竟见到你从东大寺走出来,登时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寒舍喝两杯如何?徐子陵讶道:你在这里有落脚的地方吗?侯希白领路而行,潇洒笑道:有钱使得鬼推磨。这几年来我专为付得起钱的人作画像,赚了一大笔。虽说长安很难批到户籍,却给我将屋连户籍一应买下来,以作藏身之所。两人进入上书宣平的坊门,又是另一番情景。长安城内坊与坊间都以围墙街道分隔,井然有序,每坊四门,主要街道是以十字形贯通各门的石板路,小巷成方格网状通向坊内主街。坊内民居多为低矮的砖木房,朴素整齐,院落森树时花,窗明几净,一片安祥舒适的居住气氛。侯希白领他直入深巷,来到一所小院落的正门,推门道:莫兄请进。当李建成等一众留在大堂,寇仲这冒牌神医却登堂人室,在郑公公领路下,穿廊过户抵达大唐皇帝宠妃张捷好的香闺门外。郑公公着寇仲远候一侧,自己过去轻轻叩门,一副惟恐惊扰张捷妤的模样神态。寇仲闲着趁机欣赏这凝碧阁的内园景色,纵在这冬寒雪飘的时节,他仍轻易想像出在园内繁茂的古槐和苍柏下,春夏时在浓荫遮地、满园碧绿的蔓草衬托中,雪白的梨花和纣丰红的桃花争香竞艳的迷人情景。这种睹此思彼的想像力,令寇仲心神提升至超乎眼前的物象到达另一层次,感觉新鲜。院内正中处有个大池,池中筑有一座水亨,亭旁有座假石山,近顶处雕凿出龙头,张口喷出一道清泉,射注池内,飞珠溅玉,蔚为奇观,更为清寂的冬园带来一点点生气,颇有画龙点睛之效。正欣赏间,宫门张开,一名宫女的声音道:郑公公安好,是否神医来了?郑公公低声道:正是莫先生来了,方便吗?寇仲当然诈作不闻不知,感到那宫女正探头出来朝他张望。宫女显然被他的鄙俗模佯吓怕,好一会才道:就是他?郑公公忙低声道:是太子殿下极力推荐的,我们做奴才的只有听命行事。寇仲心中大骂,这太监一下子将所有责任推在李建成身上,确是可恶。宫女道:不若公公随小婢入去禀告贵人,由她定夺好了。两人足音远去。暗伴寇仲的两个小太监互打眼色,对寇仲这神医似乎都不大看好。事实上连寇仲亦对自己没有信心,不由有点儿紧张。片晌之后,郑公公回来道:有请莫先生。寇仲深吸一口气,随郑公公进入布置得美轮美焕的内堂去,经过一进厅堂,才是闺阁,在两名太监和数名宫女簇拥下,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揽被坐在一张卧榻上,一副娇慷无力,我见犹怜的抱病样儿。寇仲不敢饱餐秀色,正要叩首下拜,张捷妤柔声道:莫大夫不必多礼,只要你能治好哀家的顽疾,哀家重重有赏。旁边一位该是张捷妤贴身爱婢的俏丽宫女接口道:我们贵人的意旨是医者须讲求望、闻、问、切;若拘于尊卑俗礼,顾忌多多,反妨碍莫大夫的诊断。所以莫大夫可免去这些宫廷礼节。寇仲心道这就最好。作个揖后干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