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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陵低声道:会否仍有人在外面监视我们呢?寇仲耳语道:假设有个人可以令你做皇帝,你自己又不用吃什么苦,你会不会派人看紧他呢?徐子陵骇然道:若真到了扬州都不能脱身,那韩臭天岂非要把我们撕皮拆骨?寇仲取出银簪,低声道:先看看可否把锁打开,你看刑室里这么多工具利器,凭我们出神入化的内功,要钻个洞该不应太困难吧!徐子陵叹道:我也知道,但怎样方可不弄出声音来呢?寇仲来到铁笼的小门处,把银簪的一端拗成了个小钩子,小心翼翼探进锁头的匙孔内去,不片晌已发出的答一声。徐子陵毫不惊异,熟练地把锁解下,放到一角。轻轻拉起铁栅后,两人狗儿般钻了出来。这时船速更慢了,上层传来脚步急剧走动的响声。两人大喜,正分头去寻找趁手的工具,徐子陵招手着寇仲过去,指着墙角的一个施行烙刑的火炉道:若我们把炉子点燃,烧红烙铁,说不定可无声无息在船底烙个小洞出来,那时就可趁海水涌进来时,以那用来锯人的锯子开个大洞逃出去了。寇仲拍了拍他肩头表示赞赏,在徐子陵用炉旁的柴炭火种燃着火炉时,脱下破烂的外衣,塞在门脚下处,防止海水渗出去。道时船速转快,还明显在转急弯,似要避开某些东西。上面的足音停了,反是走廊处有足音传过来。这时徐子陵已把十多枝烙铁,全放进了火炉内,闻声吃了一惊,避往门旁。寇仲则到了门的另一边去,向他打出下手绝不能留情的手势,虚劈了一下。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道:有什么动静?有两人的声音应道:没有!那男人道:来的是巨鲲帮的战船,不知那美人儿帮主是否吃了豹子胆,竟然敢来截击我们,帮主吩咐要到里面把那个小子看紧,绝不能疏忽,否则以帮规处置。守门的两人连忙答应。脚步声远去。寇徐连忙把塞在门底的衣物扯掉。开锁声传来,厚木门给拉开,昏暗***映了进来,却照不到放在一角的铁笼。两个人毫无戒备地走进来,其中一人还道:先点亮灯!另一人却看到燃着了的火炉,大感愕然时,徐子陵已照头轰了他一拳,立时颓然倒地,堕地前给徐子陵一把抱着。寇仲同时发难,也把另一人硬生生打晕了。还探头外望,只见通往楼梯的走廊处站了三个人,正朝他望来。寇仲人急智生,扬手打了个招呼,便忙把门舱闭起来,幸好灯光昏暗,他的动作又快,走廊的人看不清楚脸貌,但心儿早跳得差点由喉嘴处弹出口来。两人脱下对方衣物,再把他们捆扎个结实,又塞了口,这才定过神来。两人的钱袋早到了寇仲怀内去,徐子陵则解下对方的短戟和长剑,虽不及刀那么惯使,但总好过手无寸铁的可怕失落感。除子陵取来烙铁,放到舱板上。一阵吱吱声和烧焦了的昧道随着白烟云雾般腾升而起。移开烙铁后,舱板果然现出了个焦红的凹痕。寇仲又去把门缝塞好。徐子陵今次索性把三枝绕红的烙铁压到凹坑去,冒出的烟屑更多了,烧得舱板红了起来。船又再转急弯,看来巨鲲帮的人已追得很贴近。隐有喊叫之声由上方传来,加上密集的足音,形势愈来愈紧张。噗!烙铁烙穿了船底,海水立时涌入来。两人一声欢呼,用预备好的锯子死命去把洞口扩大。海水狂涌而入,不片晌浸过他们的脚踝,那两名俘虏给浸醒过来。勒!寇仲把锯到只剩一小截相连的木板用力拗断,立时露出个三角形的大缺口。两人那还迟疑,先挑断那两人手上的绳结,让他们自行解绑,才溜到了船底下的大海去。海沙号迅速移前,那艘紧随在后的偷盐船的船底在上方出现,海面上是月照的黄光,这才知道原来到了晚上。寇仲不理徐子陵愿意与否,扯着他往上游去。那知船速太快,到两人浮上水面时,盐船刚好滑开。也们由水面冒起头来,登时看呆了眼。原来海沙帮的五条船,正被十多艘较小型的风帆围攻。大家互掷火器石头,战个难分难解,火箭把天空都画亮了。寇仲看着离他们愈来愈远的偷盐船,正感欲哭无泪,见财化水,偷盐船忽地与海沙号分开,速度减缓,显然有人嫌偷盐船累赘,把系缆斩断。两人喜出望外,忙为自己幸福的未来拚命游过去。
第八章红粉帮主
两人手忙脚乱扯起风帆时,交战双方早离他们远去变成了月夜下海平处的十多个小点。一阵海风吹了过来。风帆望靠岸处以高速冲去。寇仲伏在失而复得的盐包上。喃喃自语,开心得差点发狂。徐子陵操控着船舵。叫道:快到岸了!寇仲跳了起来,只见黑沉沉的陆地在前方不住扩大骇然道:可减慢速度吗?徐子陵叫道:不可以!此时刚好潮涨,加上晚风,帆船走得像头脱了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寇仲指着看似是沙滩的地方叫道:往那里驶去。徐子陵一摆船舵,帆船改变了少许角度,朝浅滩高速驶去。寇仲正欢呼时,蓦地色变道:不好:徐子陵亦目瞪口呆,原来在月照之下,四周尽是一堆堆由海底冒出来的礁石,现在仍未沉船,已是奇迹。嘶嘟!船底发出了难听之极的磨擦声音,按着整艘船往右倾侧,两人失了平衡,全掉进海水里。轰!帆船撞上一块特别巨大的礁石,顿时四分五裂,盐包都沉到了海底里。两人勉力泅到浅滩处,下半截身子仍浸在不住涌上来的潮水中。筋疲力尽下,两人伏在沙上,张口喘息。与礁石的碰撞磨擦令他们口鼻都溢出了鲜血,身上自是伤痕累累,兵器都不知掉到那处去了。不过肉体的痛苦,远及不上失去盐包的痛苦。这批偷来的私盐得得失失,曾成为他们奋斗的最高日标,具有无比深刻的意义,投入了无尽的感情。但它们终于完蛋了。盐遇上水还不化为乌有吗?徐子陵和着血吐出了一口海水,shen • yin道:没到过海里去的人,绝不会知道海水是这么苦的。寇仲笑得呛咳着艰难地道:谁叫你去喝它,哈!幸好我还有两个银袋,呀!徐子陵shen • yin道:不要告诉我你连钱袋都失掉了!寇仲苦着脸道:正是这样,不要怪我,下趟让你保管好了。徐子陵别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叹迫:仲少你的肚子饿吗?看来我们的功夫确有长进,两夜一天末吃过一粒米,仍只是这么饿。寇仲悲吟道:不要提'饿'这个字,唉!我要累死了。话毕把整块脸埋到沙里去。徐子陵的神智逐渐模糊,最后支持不住,就那么昏睡了过去。忽然感到给人大力拍他的脸,寇仲的叫嚷声传入耳内道:天啊!快起来,今次有神仙打救了。徐子陵睁开眼睛,天已大白。呆头呆脑坐起来时,一看下亦呆了眼。只见潮水退开了过百丈,露出了宽敞的海床,布满了乌黑的礁石。那数十包盐和船破后的遗骇散布在石面上,壮观异常。寇仲正往最接近的盐包奔去。徐子陵涌起炽热的狂喜,跳了起来,这才发觉身上的伤口已痊愈大半,除了肚子空空如也外,整个人精力充沛,忙追着寇仲奔了去。寇仲兴奋得发了疯地嚷道:我的娘!这些盐都结成了硬块,没有溶掉,今伙老天爷显灵了。徐子陵见到远处石隙问有东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大喜朴了过去,果然找到那把长剑,不片刻又在丈许外找到寇仲那支短戟,失而复得,那欣悦的感觉确非笔墨所能形容。寇仲却在找那两个钱袋,千辛万苦才找到其中一个,另一个则怎都寻不到了。打开一看,竟有白银五而多,心中是非常感谢老大爷。两人怕潮水又来,忙把盐包运往岸边。忙到黄昏,才把四十八包盐集齐岸上,有两包不见了,可能是艘船时散碎了。两人这时饿得已没有了感觉,忙到岸旁的山林采了些野果充饥。回到沙滩时,潮水又涌上来了,看着海水打上礁石激起的浪花,他们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两人面对大海,生出了敌人随时来临的危机感。遂在附近山林中找了个安全的地点,把盐包都运了到那里去,又以树叶盖好,这才依偎而睡。恍惚间他们又似回到了傅君婥葬身那个小谷内。运功抗御寒夜。到了半夜时分,异响由沙滩处传来。两人吃了一惊,取了兵器,爬到一块可看到沙滩的大石后,偷偷张望。只见沙滩处泊了两艘小艇,十多名大汉手持火炬,正察看他们那艘破船给冲至沙滩上的遗骸。对开海面上有八艘中型的两桅帆船,不像是海沙帮的船舰。寇仲低声道:你看那个妞儿,比得上我们的娘!徐子陵亦看到那女子,身穿湖水绿色的武士服,外单白色长披风,美得教人看了似会透不过气来。这么有气质的姐儿,他还是第一趟见到。寇仲喉咙发出咯的一声,咽着口涎道:若能和她共度良宵,短命三日我都甘愿。徐子陵哈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掩口,岂知那女子显是高手里的高手,隔了近二十丈,仍瞒不过她的耳朵,别头瞧往他们的方向,吓得两人忙缩在大石后。过了好一会后,沙滩处仍没有动静,他们松了一口气,那还敢再有歪念o寇仲低声道:这美婆娘连武功都可能比得上娘,不过仍给我们扬州双龙瞒过了。忽然一把悦耳低沉的女音由上方传下来平静地问道:真的给你们瞒过了吗?两人魂飞魄散,凉到斜草坡底,才跳了起来,拏戟持剑,虚张声势,查实心虚得要命。两人得李靖传授血战十式,只有徐子陵一个人试过和人以兵器对敌,不过那次却是窝囊之极,连李靖的宝刀都失去了。所以两人最缺乏的是实战经验,故临阵不胆怯就怪了。那绝色美女悠闲地坐在大石上,旁边还放着一盏风灯,映得她靠灯的半边娇躯似会发光的样子,使她的美丽多添了几分因神秘而来的圣洁感觉。白披风衬湖水绿的武士服,更令她显得绰约多姿。女子冷冷地看着他们,淡淡道:真不明白你这两个无德无能的小混混,凭什么既可在宇文化及的眼皮子下带走了《长生诀》,又让杜伏威闹了个灰头土脸,现在连海沙帮都给你们弄得晕头转向。告诉我!你们是否戴了保佑你们好运的护身符呢?两人听得脸脸相觑,瞪目结舌。此女怎能对他们的事了若指掌?寇仲不好意思的把短戟垂下,撑在草地上,一本正经地道:请问小姐高姓大名?何方人士?为何封在下两兄弟的事这般如数家珍似的。美女冷哼道:我不是叫婆娘吗?为何现在又变小姐了,前后不符,可知你这人是如何卑鄙。寇仲失声道:这就叫卑鄙?就算你心中恨不得杀死对方,表面上还不是要客客气气吗?这世上谁不是口不对心,你这……嘿!你这小姐又比我高尚多少?徐子陵很少见到寇仲发这么大脾气,呆在当场。美女平静地看了寇仲好半晌后,噗哧娇笑道:你这小鬼,倒也有点臭脾性。不过莫怪本姑娘不先作警告,shā • rén对我来说就像斩瓜或者切菜,一点不会犹豫。徐子陵回过神来,忍不住晒道:要动手就动手吧!何来这么多废话?寇仲挺胸道:够胆量的就不要招呼别人来帮手,一个对我们两个。美女忍俊不住,花枝乱颤般笑道:看你两个的模样,已是衣不蔽体,浑身伤痕,偏又摆出两个打我一个的贼相。唉!死小鬼!累我笑得这么辛苦。徐子陵愤然道:你究竟打还是不打,不打我们就回去睡觉了。美女自然看出他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在背后拔出了一管金澄澄,长若四尺的铜萧,横放唇边,吹响了一个清音,像清风般送入他们的耳鼓内。然后把萧搁到玉腿上,低头细看风灯内闪跳的焰芯,轻轻道:不要对人家满怀敌意好吗?我不惜对海沙帮开战,就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两人你眼望我眼,均有点受宠若惊样子。还是寇仲反应比较快,笑嘻嘻坐到另一块石上,点头道:姑娘请开出些诱人的条件,看看可否谈得拢?美女眼尾都不看他,仍似是自言自语道:我是否该先狠狠揍他们一顿,让这两个小鬼守规矩点呢?寇仲吓得跳了起来,摆出血战十式起首第一式--两军对垒给她忽硬忽软的,弄得两人头都痛了起来。美女倏地把俏脸转回面向他们,凤目生寒,定神打量了两人摆出的姿态神气,冷然道:知否我肯和你们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本帮主很看得起你们,所以想邀请你们加入我巨鲲帮,做本帮主的两个既是刚开门又是关门的徒弟。两人愕然以对,异口同声叫道:我的娘!此事确是出人意表之极,这么个最多比他们大上三、四岁的美人儿,竟要收他们作徒弟?'红粉帮主'云玉真毫无愧色道:有何值得大惊小怪,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那叫你们本领低微,连拿兵器的方法都末晓得。徐子陵失声道:拿兵器也有方法吗?云玉真没好气道:当然有!只看你想把剑柄捏碎似的那么用过了力度,就知你不懂拿剑的窍诀是'轻则飘,实则紧。'过犹不及,没有明师指点,你这小子怎会晓得。寇仲怕徐子陵失面子,晒道:你早先不是说我们何德何能吗?为何忽然又前倨后恭,变成很看得起我们呢。是否只为了'杨公宝藏'和《长生诀》。收了我们作徒弟后,教我们因师命难违,又要讨你老人家欢心,最后便是乖乖献宝。云玉真瞅了他半晌,秀眸露出笑意,温柔地道:若我云玉真要谋那两样东西,教我云玉真不得好死。又抿嘴笑道:或者你们并不知道,杜伏威找不到你们后,返回历阳,有天忽然笑了起来,旁人问他笑的原因时,他提起你两个小子,说你两人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