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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穿着柔软轻爽的丝袍,那样会使她那成熟的胴体看来更加窈窕动人。
她不但窈窕动人,而且简直足以让绝大多敢的男人暗呼“秀色可餐”。
可惜,男人喜欢他,她却不太喜欢男人。
每年在她身上碰钉子的男人,不计其数,其中包括不少财粗势大的武林大豪和风流倜傥、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不少男人认为鲍天冰无情。
但鲍天冰却认为天下间最无情的还是男人!
他们拚命追求他,只因为她是个美丽的女人。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块又香又甜的糖,而那些男人却只不过是丑陋、肮脏的苍蝇。
每一个男人都是臭的,也是无情的。
所以,男人都该杀!
手持鬼头金刀的皮袄汉子,并非骆驼城里的人。
他原是鄱阳湖西岸的一个独行大盗。
他的外号是“脸上一刀”。
这个人只有外号,没有名字。
他原本的名字早已丢了,那是他自己丢掉的。
他认为脸上一刀这四个年远比自己原来的姓名好转得多。
但在鄱阳湖西岸一带,无论谁听见脸上一刀这四个字,都难免会被吓一大跳。
他的鬼头金刀重二十三斤另八两,但却可以把一块又嫩又滑的豆腐切开无数小片。
刀背是又厚又钝的。
但刀锋居然其薄如纸,而且几乎可以用“无坚不摧”四个字来形容。
无论是谁让他感到不高兴,他就会在那人的脸上砍上一刀。
他一刀砍下之后,从来都不必再砍第二刀。
因为既然第一刀就绝对致命,又何必浪费气力再砍第二刀呢?
脸上一刀固然是一个shā • rén不眨眼的江湖大盗,那个用一双铁笔的老头儿更不寻常。
他原来是金陵一家镖局的总镖头,但十年前他监守自盗,吞了一批红货之后,这家镖局就散伙了。
白花花的银子,有谁不爱?
这个总镖头也不例外,但这些不义之财,他很快又在赌场上输掉,而且还弄得众叛亲离,连妻儿都远赴重洋,舍他而去了。
这个老头儿复性夏侯,名国浩,擅使一双铁笔,暗器上的功夫更是鲜有人能企及。
夏侯国浩输掉一切之后,唯一余下来的朋友就只有脸上一刀。
脸上一刀在鄱阳湖西岸一带屡屡犯案,闹得太凶,终于引起鄱阳湖一带武林同道的公愤,群起而攻之,脸上一刀虽然凶悍,却也有所顾忌,近月来他已在鄱阳湖西岸绝迹,但他在甚么地方,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但鲍天冰却知道。
她知道脸上一刀与夏侯国浩朋比为奸,成为江湖上一对新的杀手。
脸上一刀干了多年劫杀生涯,现在又成为一名杀手,那是很平常的事。
但夏侯国浩原本是一间大镖局的镖头,想不到也会成为杀手行业的一份子!
他们己合作过三次。
每一次,他们都很顺利,武林中能强得过他们联手狙击的人并不多。
现在是他们第四次合作。
他们要杀的人,是黄金鹏!
黄金鹏是一个快刀手。
他的刀很快,花钱的速度更快。
但他绝不是个浪子,他有家。
他有八个家,八个妻子,十九个儿子,五个女儿。
但他并不老,现在还很年青。
鲍天冰花了三千两金子,要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去杀的人,他的名字就是黄金鹏。
杀黄金鹏本该值六千两金子,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每人各占三千。
但他们现在只收一半。
因为鲍天冰提出了一个条件,余下来的三千两,就用她自己来代替。
她愿意陪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让他们都有一个风流快活的晚上。
脸上一刀正值壮年,本就是个色中饿鬼,一千五百两金子虽然可爱,但饱天冰的姿色,倒也值得少赚这一半。
但是夏侯国浩不愿意。
他虽老,但仍有充沛的精力和少男般的欲望。
但他现在找女人,每次的代价却绝不会超过一百两银子。
他认为绝顶漂亮的女人虽然可爱,但付出的代价若是太大,那就花不来。
他宁愿在赌桌上输光,也不愿意把金子像流水般倒在女人的胸脯上。
结果,脸上一刀与夏侯国浩两人展开了谈判。
最后,脸上一刀宁愿把自己的一半给了夏侯国浩,他认为鲍天冰这个女人本来就是无价之宝。
协议既定,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就准备好一切,要干掉黄金鹏。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鲍天冰供给他们的资料,有一个极大的错误。
他们从未见过黄金鹏,根本就不知道黄金鹏的面貌如何。
他们以为来到骆跎城的这个年青刀客就是黄金鹏,却没想到这人并非黄金鹏,而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这是鲍天冰的错误?
不。
鲍天冰没有弄错。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知道自己要他们对付的人,是雪刀浪子龙城璧的话,那么价钱就绝对不止几千两黄金。
也许十万两黄金也不足以打动他们,让他们出手。
黄金虽然可爱,但性命毕竟还是更宝贵得多。
他们已算过,对付黄金鹏最少有八分的把握。
但如果对象是雪刀浪子龙城璧,恐帕他们就连一分把握也没有。
所以,他们是上当了。
上了一个大当!
难怪有人说:男人最无情,女人最靠不住。
假如阁下要把这两句说话倒转来说,也无不可。
——男人最靠不住,女人最无情。
但事实上,世间上靠得住的人绝不少,而多情男女又何只万千?
在飞驼阁的对面,有一间客栈。
这间客栈的老板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唇上留了一撇胡子。
一撇胡子?
不错。
世间上留两撇胡子的人极多,但这间客栈老板的唇上,只有一撇胡子生长在右方。
在左方原本应该有另一撇胡子,但现在没有胡子,却有一撇既不太浅,也不太深的疤痕。
谁也不知道他这个疤痕是怎样被弄出来的。
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严肃得迹近凶巴巴的样子。
他在骆驼城已居住了十年,这间客栈是他唯一的产业,也是他的家。
他就住在这间客栈最细小,最接近茅坑的一个房间里。
他是个很节俭的人。
他的名字就叫彭俭。
彭俭的脸很圆,圆得就像个刚刚炸好的大煎饼。
但他的眼睛却是扁小的。
他看着别人的时候,一双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直线,有点像个瞎子。
但他绝不瞎。
他可以在黯淡的光线下看见十丈外任何一只细小的蚊子。
他的客栈叫俭记客栈,而俭记客栈距离飞驼阁还不够五丈。
现在,彭俭就在俭记客栈二楼面对飞驼阁的一间客房内,欣赏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怎样对付雪刀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