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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去,见周承宗盯着那素馨花移不开眼睛,冯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你表姐刚过世了。”周承宗突然说道。
冯氏低下头,“……她也病了有一阵子了。”
周承宗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娘也过世得早?是什么病?”
冯氏一怔。
周承宗从来没有问过有关冯氏娘亲的话。
冯氏的爹娘很早就过世了,她是依附伯父长大的。
“……不知道。他们过世的时候,我还小。”冯氏的声音有几分干涩。
她不想再看着这素馨花了,转身就走。
周承宗又看了几眼那素馨花,才扭头离开,追上冯氏的步伐,继续问她:“那前些天从你娘家来的两个婆子,知不知道你娘的病?”
居然还知道她娘家来了两个人?
冯氏有些意外地看了周承宗一眼,忍不住道:“你也知道?”
周承宗回过头,温柔地看着她,“我怎么会不知道?”
冯氏被周承宗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酸,一阵甜,又有点涩,还有些淡淡的不甘和怅然……
是因为郑素馨死了,所以他才看见她的好?
那又何必?
冯氏低下头,拎着裙子,快步离去。
周雁丽远远地看见了,便没有过来,屈膝往这边行了礼,回自己住的玲珑阁。
周承宗立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冯氏的背影,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冯氏是回他们住的澜水院。
周承宗却是往二门上去了。
他来到外院他的书房,进去里面看了一会儿书,便叫了人进来,两眼看着书案上放着的八角宫灯,低声道:“去查一查范厨娘和樊厨娘的底,还有夫人的娘亲是什么病……”
那人应了,道:“先去她们的老家查?”
周承宗点点头,“速去速回。”
……
清远堂里,盛思颜跟着周怀轩回到内室。便去浴房洗漱卸妆。
周怀轩斜坐在长榻上,手里拿着本书慢慢翻看。
盛思颜洗漱完毕出来,见离睡觉的时候还早。一时兴起,叫了木槿进来问道:“娘昨天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你拿过来给我看看。”
木槿应了,笑道:“大奶奶想着大少奶奶的及笄礼,准备了不少新衣裳、新打的首饰头面,给大少奶奶细细打扮呢。”
盛思颜还是年轻姑娘的性子,笑着道:“正好,我今儿没事,可以试一试。”
木槿忙出去和薏仁一起把冯氏昨天差人送来的箱子抬了进来。
盛思颜本来想让木槿和薏仁一起帮她换衣裳,但是看见周怀轩脸上已经露出淡淡的忍耐和不悦。她才改了念头,笑道:“嗯,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木槿和薏仁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躬身倒退着离去。
盛思颜再留神看周怀轩,见他依然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书,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盛思颜嗔了他一眼,挑了几件她喜欢的衣裳,走到屏风后面去试。
第一件是海棠红如意纹短襦。水红色掐牙边半袖,配玄色澜水边长裙。
穿上之后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在妆台前半人高的镜子里照了照。自觉亭亭玉立,很是欣喜地对着镜子问周怀轩:“怀轩,这身好看吗?”
周怀轩头也不抬,双眸紧紧盯在书本上,似乎手上的书本无比重要,没有理她。
盛思颜扬了扬眉,放慢了声调,一字一句地又道:“怀轩,这身……好看吗?!”
周怀轩还是置若罔闻地低着头。
盛思颜有些恼了。
见屋里没有旁人。盛思颜也不顾忌了。
“怀轩!”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声音里听得出来一丝怒气。
周怀轩这才慢吞吞地抬头。正好看见盛思颜满脸娇嗔地看着他,下颌微扬。璀璨的凤眸波光粼粼,斜睨着他,顿了顿,轻轻一跺脚,朝他冲了过来,将书从他手上拿开,扔到一旁的长榻上,然后捧起他的面颊,嗔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周怀轩还是那幅淡然的样子,抬眸看着她:“听见又怎样?没听见又怎样?”
“没听见的话,你今晚去外书房吧。”盛思颜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两只小手叉在腰上,脸上带着几分气恼说道。
咦,软软的阿颜也会发火了……
周怀轩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我听见了呢……”周怀轩拖长了声音,慢吞吞地道,长臂一伸,将盛思颜搂了过来,站在他两腿之间。
他的大手一阖,正好盖在她叉着腰的小手上。
不盈一握的纤腰,他用两只手都能阖上。
“听见什么了?你别哄我!”盛思颜还是气愤愤地样子,故意扭头不去看他。
虽然他的面颊已经离她离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白玉般的耳垂上。
“听见……这身衣裳很好看……”周怀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盛思颜这才转嗔为喜,回头捧着周怀轩的面颊,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奖励一下……”
“一下怎么行……”周怀轩一只手迅速上移到她的后颈,将她的头紧紧固定住,将她搂了过来,压在了长榻上。
“哎呀,你轻点儿,不能撕……这是娘昨儿刚送来的新衣……”
“裙子也是新的,你别使劲儿拽……”
嗤啦!
“……你你……这半臂被你拉成粉条了……我明儿怎么见人……”
“闭嘴!专心点……”周怀轩终于忍不住,用唇紧紧把身下正在挣扎的某人的双唇封了起来。
第10章及笄
京城的五月,终于在一阵接一阵的喧嚣之中过去了,迎来了烈日炎炎的六月。
天气越来越热,街道两旁的大树底下经常坐满了摇着蒲扇,敞着怀的闲人,一边喝着自己熬煮的绿豆汤,一边摇头:“今年怎么这么热?这才进六月,就已经热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当然,这种热,只是对一般普通民众来说算是热,对于家里有冰窖,有避暑山庄的世家大族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神将府的内院掩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大树中,阴凉又静谧。
外面的热浪经过重重绿荫的过滤,到了内院,已经连影儿都不剩了。
清远堂内,门前悬着青丝竹帘,细密柔软,既能透气,又能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窗户上罩着雪白的窗纱,轻纱飘拂,凉风夹着清远堂后院临湖的水汽,穿林越户而来,带来自然而清爽的凉意。
盛思颜有些紧张地坐在妆台前。
薏仁在她背后给她梳头。
今日就是她的及笄之礼。
为了这一天,神将府已经整整准备了半个多月。
从粉刷翻修整个神将府,(其实半年前为了他们大婚,才刚刚粉刷翻修过一次),到给各房各院的下人换新衣裳,到天南地北的订购各种新奇的菜肴、瓜果,还有拟定请客的名单,忙得不可开交,简直比得上他们再大婚一次的排场。
但是就是要这样慎重,才能显出神将府对她的看重。
盛思颜穿着大红黑边的裙服,看着镜子里束着双髻,突然像是变成小小孩童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少奶奶,今日要用这金丝钻半月簪做发笈吗?”薏仁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一般及笄礼的发簪,会是比较简单一些的样子。
这金丝钻半月簪的样子,有些太繁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