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患难见真情
重返南睿王都,段记十分谨慎。
子晗警告过他,南睿现在也有比火铳更高效的防空手段了。所以他飞到离王都还有将近两百里,就一点点的或乘车或步行的前行。
十年间,凡间果然变了很多。住店的时候,他甚至见到了不用烧灯油就能点明的灯盏。同时,如子晗所说,路上也确实有了不需马车就能跑的车子,只是坐车的人非富即贵。这些怪车不住在闹市区飞驰,不是撞翻路边小贩的摊子,就是溅起泥土到往来行人身上。
段记看了虽然心里愤怒,但碍于要隐藏身份,不能出手阻止,只能心中暗道:“不能造福百姓,制造工艺再发达又有何用?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的!”
几日后的王都大门前,段记买通了一个菜农,扮作他的侄子混进城去。
在和菜农分头后,段记信步前往皇宫。只见沿路守卫的装备比十年前精良了不止一星半点——原本长杆似的燧发枪全部换成了短了一半、长条盒似的新式连发枪。可奇怪的是,守卫的人数不增反降。
于是,好奇又担心有变故的段记中途跑去一家茶馆听闲人讨论时事。
果不其然,边境吃紧的消息已经传回王都,只是百姓还不知有多紧张。但让段记既感到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新皇欧阳靖居然率领大半的禁军御驾亲征去了。
段记心道:“不愧是欧阳靖,虽然贪生怕死,但死要面子的毛病却更为严重。宁可冒险上前线都不愿失了他新皇的威严。”
得知王宫守备松懈,段记离开了茶馆,开启暗影伏配合金雕翼,轻轻松松的飞入皇宫,抓了个落单的卫兵打算逼问出练海川的所在。所幸,那卫兵也算和段记熟识,不单主动说了练海川的所在,还替段记引开了前路上的卫兵。
可练海川的所在并非什么高设防的监牢,只是间普通的地下室。练海川自己想跑似乎随时能跑,但他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地下室里待了十年,老老实实的给欧阳靖提供设计图纸,想必欧阳靖是靠着练海川那未知的把柄,才栓了他这么久。
“老师。”
段记走到地下室门前轻声呼唤,却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憔悴声音嘶哑的咆哮道:“滚!少来哄我!我不会再上你的恶当了!记儿死了,你学的声音再像他我也不会再中计了!”
段记一听,立刻明白了——想必这些年,欧阳靖为了让老师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服务,一定是各种伎俩,无所不用其极,当时心中悲愤交加,奋力扯掉了地下室的木门。
只见不过十几平米的地下室里阴暗潮湿。许久不曾更换、清理的尿盆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练海川蓬头垢面、一脸多年没刮的络腮胡子,身上只有一件满是窟窿的破麻布单衣。
他一见段记闯进来,也不仔细看来者是谁,便将跟前桌上的一堆图纸,对着段记扬了出去。
“拿去!拿去!拿去好好打你的天下!我看等世上全部土地都归了你之后,你余下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段记不急不恼,任由图纸摔在自己脸上。待等纸张飘落,才缓缓说道:“老师,您仔细看看,我真的是记儿啊!”
“记儿,真的是你!?”
练海川凑近,几乎又是摸又是闻的,半晌才抽泣着抱住段记。
“记儿,记儿,你回来了,你没死啊。欧阳靖那王八蛋说你在苍天宗暴露了身份,又宁死不肯协助他们逼出你父亲,被他们残忍杀害了。”
段记听了这个气啊,可是眼下南睿百姓即将生灵涂炭,自己也只能强压怒火,安慰了练海川一下,简短诉说了这十年的经过,以及巨铁兵被赵天霸反制。
“多行不义必自毙啊!虽然那赵天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练海川感叹道,“记儿啊,你可知道,大到巨铁兵,小到不需要烧油的灯,这些东西所需的动力、燃料都是怎么来的吗?”
段记摇摇头。
练海川得知欧阳靖不在皇宫、守备松懈,便俯在门口听听左右清静,于是领着段记走出了地下室。小心翼翼地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