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谢少爷,吃点东西吧,”青姨端了份银耳汤上来,轻声说。
谢洛生回过神,看着青姨,青姨眼眶通红,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老了几岁一般。谢洛生将舌尖的话咽了下去,下意识地应了,开口道:“青姨,别担心,容先生很快就回来了。”
他一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青姨勉强地笑了笑,“嗯,先生就回来了。”
“谢少爷,你快吃些东西吧,都憔悴了,先生回来见了要心疼的。”
谢洛生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银耳汤,抬起手一口喝了下去,分明是甜的,五脏六腑却抽搐似的漫起了尖锐的苦味,他再忍不住跑去卫生间哇地一声吐了个干净。
谢洛生撑着盥洗池,他这几日没吃什么东西,已经没什么可吐了,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瞳仁漆黑,游魂似的。
谢洛生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他看见了自己这乏善可陈的二十二年,不知怎的,竟想起他曾对容述说,他会陪着他,护着他。
如今再想,只像个笑话,何其天真!
谢洛生仿佛听见一记声音冷冷地审问自己,谢洛生,你凭什么护着容述?
刹那间,谢洛生仿佛终于从梦中惊醒,拂开了云雾,望见了这个乱世虎狼环伺的真实面貌。
第64章
逼仄的刑讯室,白炽灯亮得晃眼,隐约传出细碎的电流声。
张成宴一言不发地盯着几步外被绑着的容述,他手脚都被拷着,椅子是特制的,能通电,是个折磨人的东西。要是意志不坚定的坐上去,受不住两轮,就什么都招了。
偏容述嘴硬,骨头也硬,已经捱了几遭了,愣是一声不吭。
张成宴抿紧削薄的嘴唇,愈发烦躁,军靴踏在地上,声音分外清晰,叩在人心尖儿上几乎让人心神胆颤。容述垂着眼睛,盛夏天,浑身都是汗,指尖儿都隐隐发颤。
他蓄了长发,大抵是骨子里流着洋人的血,头发卷曲,不是纯粹的黑,湿哒哒的黏着脖颈,透出几分虚弱的意味。张成宴俯视着容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容述这么狼狈,却意外的,没有半分快意,只是觉得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