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其实最开始在国内的时候,她只是有些抑郁症,焦虑症是到美国以后得的,时间太紧,要做的事情太多,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给她钱还不要,死犟死犟的,我那时候有段时间常驻美国就是为了陪她治疗,找到了!”乌吉木从地热分水器后面的破盒子里找到了一沓资料,抱怨道:“这死丫头,真能藏,可能是怕你来看到。”
傅秋谷皱眉凑头去看,里面除了一大摞全英文的病历资料外,还有常青走遍美国东部的所有足记。
那是一本厚厚的日记以及一张地图,针对地图上的序号可以在日记里找出相应内容,由于时间仓促,他没时间看这些,只能一股脑地卷进怀里出了门。
“我先去趟医院看看。”傅秋谷上车前说。
乌吉木:“我也去,哪个医院?”
“武警总医院。”傅秋谷说完就开车窜了出去。
开车间隙,傅秋谷脑子里也在不停地转,一直以来,他看到的都是常青的好,也可以说是常青想让他看到的一面,他从没想过,一个刚刚花儿似年龄的小丫头,每天背负的是怎样的负担。
余光扫到副驾驶上的文件袋,傅秋谷心里五味陈杂。
傅秋谷先到医院,走到特殊病房门口,看到了局里经侦的两个小崽子。
“傅队。”两个人看到傅秋谷主动打了招呼。
“嗯,辛苦啊。”傅秋谷扯了扯嘴角对着俩人点点头,然后指指门,说:“我进去看看。”
“这……”两个人有些犹豫。
“她是我妹,我不放心来看看。”傅秋谷装似随口说着。
一个人还在犹豫,另一个知道傅秋谷身份的则做了个顺水人情:“行行行,傅队你进去吧,不过……您也知道,别待太长时间,我们不好做。”
“放心吧。”傅秋谷总算有了丝笑模样。
推开门走进病房,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一只手扎着滴流,一只手被手铐锁在床栏杆上,手指尖被纱布细细包裹着,分外雪白刺眼。
她面朝窗户不知在看着什么,浑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听到开门声,常青转过头,在看得傅秋谷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从那种死气沉沉里活泛了起来。
“秋谷哥哥。”常青声音微微颤抖,眼睛红红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样的常青让傅秋谷的心软成一片,属于男人的那股本能保护欲正在蠢蠢欲动,他非常希望常青能像昨天在稽留室里那样对他示弱,依靠着他,把所有高兴的不高兴的全都告诉他。
他知道,从此以后,无论把她交给哪个男人,他都不会再放心,这丫头是他的,从八年前起就是他的了。“怎么样,还难受吗?”傅秋谷走上前,摸了摸常青的额头。
常青明显缩了一下,耳尖微微红了,她摇摇头,说:“没事了,我就是……就是……”
“我都知道了。”傅秋谷看她还想瞒着,索性先打断了她的话茬。
可能是之前发病的缘故,常青的表情有些呆,她仰着脖子看傅秋谷,黑黑亮亮的眼睛看上去有些萌。
足足五秒之后,常青眨眨眼,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表情一僵,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眼神左顾右盼,嘴里还试图遮掩:“什么知道了,我说了我没事。”她声音越来越小,听着像一只正在漏气的皮球。
傅秋谷特想上去抱抱她,可他顾及常青的情绪,没敢做太大的动作,只是摸摸她的头,柔软的发丝贴服在掌心,触感很舒服。
“你这发病完了自己就能好吗?还需要吃药吗?”傅秋谷坐到病床边柔声问。
常青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老实交代:“需要吃药的,但之前他们查不出我的病因,我那个时候又闹的厉害,所以被打了镇定剂……醒来就感觉好多了。”说到这里,常青想到了之前自己被几个人摁着强制打药,心里有些后怕。
刑侦那一套没有比傅秋谷更熟悉的,常青那个时候的情况,他能想到会被怎样对待。
他手指轻轻拂过常青手腕的青紫勒痕以及被纱布包裹的指甲,低声问:“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