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
梁歆放学后一路上就琢磨着,这次被叫家长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回家还有的折腾。
果然,她一到家门口就见梁父并没进屋,而是在门口抽烟,见她回来黑着脸瞪了她一眼。
梁歆低头进屋,梁父也掐了烟跟在她身后,他“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就黑着脸一屁股坐到了饭桌前,一手翻过桌上倒扣在红色塑料盘里的红底白花的塑料杯子,又粗声喊道:“暖水瓶呢,我不说就放桌边吗,又拿哪去了?”
梁母一边解围裙一边小跑着从厨房出来,压着声音:“瞎嚷嚷啥,放东子那屋了,他做作业,我怕他口渴。”
梁母又看了眼站在门边不动地的梁歆怪道:“你不洗手吃饭,杵在那干啥?”
梁歆闻言刚要溜去洗手,就被梁父粗声喊住:“吃饭,我看你就是每天吃饱了撑的,才会一天天的不学无术还知道早恋了。”
梁歆不高兴了:“我再说一遍,我没早恋,就是场误会,我更没有不学无术,我要考大学。”
梁父黑着脸还没说话,梁母急了:“你们这是说啥呢,歆歆,你早恋了?你跟谁早恋,不会是啥混混吧,你没被人占啥便宜吧,你是要急死我啊你!”
梁歆:“
下一步她估计就要把出轨、堕胎安排上了。
“砰!”梁东一把推开门,站在门口没好气道:“你们干啥呢,还让不让人写作业了?”
梁母连忙安慰:“不吵了,我们不吵了,你写你写。”
梁东得逞地微挑了下眉,冲梁歆眨了眨眼,梁歆却压根没功夫理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梁东手里还拿着的那只笔——一只崭新的钢笔。
梁歆看不出这个年代钢笔的牌子更不认识型号,但她心头莫名一跳,上前一步,一把拽过梁东手里的笔,梁歆把笔握在手里打量一番,确实是只新笔,又见笔杆上刻着白色小字英雄571,梁歆想起白天张玉说六块钱刚好能买支英雄571。
“这笔你哪来的?”梁歆握着笔的手都颤了颤,心里念叨着不会吧、不会吧。
“我那天上你抽屉里找东西看着的,我就借来用用嘛,嘿嘿,姐,你咋下血本买了只新笔,别说,新的就是好用。”梁东嬉皮笑脸道,完全没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梁歆裂开了,四分五裂,怕什么来什么,梁东拿的这支竟然真是原主买给许家兴的笔!她只恨她咋就不能原地晕过去,也好过直面这狗血的人生。
梁歆回想起自己白天都干了些啥——当众在食堂暗指许家兴骗财骗感情,还闹得从学生到老师都知道了。这站在许家兴的视角看,自己就是个因为爱而不得心理扭曲的女变态吧。
梁歆想起自己自以为和渣男飙戏,演得不亦乐乎,结果,竟然完全是自己一人在戏精!
梁歆本以为自己得把这炮灰堂妹的剧本演成装逼打脸大杀四方的大女主,万万没想到她倒确实是逆天改命了——从女炮灰改成了女神经。
“你拿我的东西都不跟我说一声!”梁歆恼羞成怒跟梁东急了,她肯定梁东没和原主说过,这既然是表白礼物,如果他说了原主不可能同意。
“不就是只笔嘛,小气,我还你还不行。”梁东看梁歆神色不对,小声嘟囔。
梁歆一听这个害她丢人的臭小子还敢说什么不就是只笔嘛,气得一巴掌打在梁东后背上:“你还有理了你!”
梁母连忙拽开梁歆,心疼的摸着梁东后背道:“你干啥啊,多大点事啊,犯得着吗?”
“东子用了就用了,你也不像东子爱学习,放你那也是浪费。”梁父也在一旁没好气道。
梁歆气得拿着钢笔的手微微发抖,看看梁东,又看看梁父梁母,恨声道:“我看我是不是饭也别吃了,我也不学习,吃了也是浪费粮食。哦,我是不是还不该呼吸啊,浪费空气!”
梁歆说完就摔门回了屋,梁父梁母面面相觑,梁母心虚的嘟囔:“这孩子,咋气性这么大了。”
梁歆晚饭都没出门,任梁母在门口敲门她都理也不理,她当然不会饿着自己,下了狠心决定今天犒劳下自己吃点好的,在系统商城逛了又逛,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花五积分买了包巧克力夹心的饼干。
梁歆一边对照课本接着做五三上的数学题,一边恨恨地咬着饼干,一码归一码,她虽然知道是自己冤枉了许家兴,但她当众说超过许家兴还就非要超过他了,她还不信了,她拿着二十一世纪的智慧结晶还能输给他!
梁歆吃完饼干又拿剪刀把包装袋剪成碎片用纸包起来准备明天带出去扔了。
上床睡觉前她自我安慰地想:幸亏她积分不多,要是积分多东西买的多,每天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剪纸玩吧。
***
第二天餐桌上,梁歆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个鸡蛋和白面摊成的饼子,梁母别别扭扭道:“专门给你摊的,东子都没有。”
梁父也不自在地咳嗽一声。
梁歆明白这是梁父梁母跟她求和的意思,她也就吃了鸡蛋饼不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