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至于宝玉身边的丫头和鸳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窝疯的去捡拾那碎玉。袭人一颗心悬在宝玉身上,没注意被碎玉的锐角扎破了手指,袭人也不敢做声,悄悄的将手指含在嘴里。
至于宝玉,仿佛看不见荣庆堂的一地鸡毛般,愣愣的立在那里,眼睛都直了,林魂出了窍一般。
贾母哭骂一阵,见宝玉毫无反应,也顾不得关心通灵宝玉的,而是走到宝玉面前,伸手在宝玉眼前晃了晃,宝玉依旧瞪着眼睛,眼神空洞。
“宝玉……宝玉?”贾母声音都发颤了。
王夫人也吓得一把抱住宝玉,宝玉恍如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对任何人都没有回应。
贾母道:“快!请太医!请太医!”
王熙凤愣了一下,刚往外头走几步,又折回来了。贾赦是一等将军,荣国府请太医用的也是贾赦的名额。在自己过来之前,贾赦刚将名帖全收了回去。
贾母见王熙凤折回来,怒道:“凤丫头,我见你素日伶俐,怎么今日叫你办事,你却不动了?”
凤姐知道贾母最疼宝玉,只能低头道:“今日老爷将名帖都收回去了……”
贾母听到这里,不禁勃然大怒:“鸳鸯!拿我的名帖去请!”
凤姐讨好一笑:“还是我打发人去吧。”
贾母将手一甩:“我可不敢劳你二奶奶的驾!”
贾母这话可说得太重了,凤姐的脸蓦地红了。
只听贾母跟扎心的话还在后头:“你们一家子别在这里跟我唱红脸黑脸的,我看你们就是想治死了宝玉,治死了我,好在这府里作威作福。”
说完,贾母又用极冷漠、带着憎恨的眼神盯着贾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子打的什么主意。琏二爷南下,故意不好好办事,说不定是他故意不接玉儿来的。然后也不写信,悄悄的回京,故意说这些话给宝玉听。
你们知道宝玉有些痴病,刺激了他不好,还想故意治死他。贾恩侯的名帖向来是你琏二奶奶管着,偏巧今日就让贾恩侯收了回去?你们这哪里是收回名帖,是要收宝玉的命!别以为我会让你们如意,宝玉有什么不好,我亲自入宫,告他贾恩侯一个不孝不悌,大家谁也别想好,谁也别想好!”说着,贾母甚至站起身来,打了贾琏一拐棍。
贾琏一个贵公子哥,从来没过过在扬州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回京之后没人道一句辛苦,来了荣庆堂,只照实回了宝玉一句话,便招来如此的诛心之语,甚至大庭广众之下挨打。都是荣国府的后人,自己还是长子嫡孙,在祖母心里竟然这样天差地别。
宝玉自己犯了痴病,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贾琏紧紧的捏住袖中的手指,原来在祖母眼里只有宝玉配过好日子,他不好了,自己一家都是要陪葬的?刚才祖母口中那一句句的贾恩侯,琏二爷,二奶奶,仿佛一把把尖刀扎在贾琏的心上,割裂着亲情。以至于被贾母拐棍敲了的小腿都感觉不到疼。
王熙凤也愣住了。她知道贾母在荣国府的地位,所以嫁过来之后,处处奉承,处处讨好。原以为贾母虽然最疼宝玉,但是到底也是疼自己的。原来真情流露的时候,自己在贾母眼里竟是这样的?
凤姐觉得心尖疼了,贾母的话太伤人。
贾琏两口子被贾母一顿大骂,其他人更是不敢作声。现在屋内只剩下贾母的喘息声。
平复了一阵,贾母才问:“我不是交代了你一定把林丫头带回来么?怎么你南下一趟,都当了耳旁风。”贾母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话过头了,便是几桩事凑在一起,也不能说大房是故意的。但是她方才一句句的琏二爷出口,现在又叫不出琏儿这样亲切的称呼,便不带称呼了。
贾琏惨笑一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双手递上周瑞的口供,道:“老太太看了就明白了。我和凤儿在这里惹老太太生气,就先告退了。”
凤姐以前素日爱在贾母面前压贾琏一头,今日却罕见的夫妻同心,也低声告退,和贾琏一起出了荣庆堂。
贾母让琥珀取来玳瑁眼镜,一字一句的看贾琏递过来的那一叠东西。越看越是惊心。
竟然是这样?
贾母原本为着宝玉的病,想着多派几个人将黛玉接来,但是看了周瑞的口供之后,也灰了心。结仇如此,只怕两个玉儿再也不能了。
王夫人见贾母神色越来越可怕,小声问:“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不问还好,一问贾母就怒从心起,给了王夫人一巴掌:“你调|教的好奴才,你自己看!也别怪谁害了宝玉了,宝玉若是不醒,便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