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的手上却是什么都没握。
面对这等不可思议的情景,四人似乎都有了些怯意,那禾小暑睁大了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怜江月的影子的右手确实握着一把剑。他不由吸进了一口气,憋在丹田,不敢轻易泄出。而他周围三人也都是大气不敢出。毫无疑问,他们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仿佛那影子手里的剑随时都会出鞘,这一出鞘,没有人有把握能逃过。
但是这怜江月大逆不道,背叛师门,害死师父,杀伤无辜,他们必须为卞老师父,为无辜死在他剑下的人讨回个公道!
禾小暑不愿再等下去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再等下去,那紧紧压迫着他的呼吸,那近乎要使他窒息的感觉只会越来越重;再者,他知道怜江月自幼身体瑕疵,无法习武,别说内力了,连个花架势都很难摆出来,尽管他气势凌人,却也不见得手上有多少真本事,于是,禾小暑鼓足勇气,一跃,跳到了那木桌上,飞身直要取怜江月的咽喉。
怜江月看禾小暑率先出招,恨道:“前些日子你不还和我有说有笑,现在你听信别人一面之词,就想要了我的命?”
他再忍不下去了,出鞘就出鞘!
这么想着,他就看到自己的右手突然往身后的墙上挥去,一抓,一握,拔出一把漆黑的长剑,就见一道黑光抽向禾小暑,那钟小艳大喊:“小心!”
一阵黑烟掠过眼前,怜江月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他正觉得满意满足,转念一想,要是在这里杀了他们四个,他在泯市或许待不下去了,可他还有没办完的事。
如此想着,那黑烟瞬间散开了,四名男女倒在地上,面色错愕惊慌,每个人脖子上都是一道鲜红的血痕。钟小艳捂住脖子,直看着怜江月,浑身都在发抖。
怜江月道:“我在泯市还有事,暂且放过你们一命,你们现在也知道了,打,你们是打不过我的,就别来烦我了,要是有人还想送死,也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大可在泯市等我办完事,我们再一战。”
说完,他将手里的黑剑按向墙上,那黑剑也就乖乖地融进了他右手的黑影里。怜江月又是一阵满意,起身,走了出去。
没有人追出来。
怜江月便继续在街上闲逛,打算另找个早点铺子吃些东西,这么走到一条小巷口,他听到有人在身后喊着:“前面戴黑手套的小兄弟,且等一等。”
怜江月回头一看,冲他喊话的原来是那先前坐在面店里掰馍的灰衬衣老人。
怜江月站住了,笑着看老人,道:“怎么?你也是来给卞如钩报仇的?”
这老人他从没在卞家见过,可瞧他由远及近走过来,步伐轻盈,想必也是个练家子。有了刚才在面店里的经验,怜江月此时遇到什么高手,也不放在眼里了,就站在原地等那老人。
老人走近了,冲怜江月一抱拳,说道:“小兄弟,我刚才在面店外头偷偷看了很久,我看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怜江月也抱了抱拳,不无惊讶:“老先生,您在面店外看了我们那么久,我竟一点都没感觉到您这第五个人的气息,您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老人摆摆手,满脸笑意,他是个慈眉善目的长相,笑时更显和气。老人指着那巷子,说道:“我看到有本事的人哪,就有些技痒,你要是愿意,和我这个老柴火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老人又道:“我老啦,活到这把年纪,半只脚都在棺材里了,要是能死在你的剑下,我也是无怨无悔的。”
“那您的家人呢?他们可要难过。”怜江月说道。
老人又一笑,却没说什么。
在面店里只出了一剑,怜江月也正有些没过瘾,还想再试试剑,就跟着老人往巷子里去了。两人走到一座桥底,老人停下了,商量着问他:“你看这里怎么样?”
两岸全是拆了一半的建筑,桥下,水波不兴,周围阒无一人。怜江月颔首:“很不错。”
老人就道:“千百岁,请赐教。”
怜江月才要报上名讳,手机铃声大作。他忙打了个手势,抱歉地看着千百岁:“不好意思,平时我的电话很少有人打,昨天我在晚报上登了几则寻人启事,恐怕是有人有线索了找我,这个电话我必须接。”
千百岁通情达理,笑着说:“你接,唉,老柴火找死,不急这一个电话的时间。”
怜江月就接起电话,这回屏幕上显示了号码,是个座机,电话那头是个女的,接起来就喊:“怜江月,你要想知道怜吾憎的事!就马上来步行街万象酒庄!带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