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寒门儒生高门女(4)
文远侯府有一处亭子,修得颇为别致,四面挂着轻纱帷幔,上面绘画着四季之色,是个风雅聚会的好去处。
顾琉璃带着春桃,随意地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架古琴,而她反而握着书卷,津津有味的翻阅。
春桃看着她家姑娘怡然自得的模样,不由摇摇头,趁着倒茶的功夫,劝道:“姑娘,今日高延公子上门,双方都存了相看之意,您这般……是否……”
“是否太随意了?”顾琉璃头也不抬地接了下去,心里清楚春桃的心思。
上次顾太夫人和顾琉璃说了相亲的事,立马就请中间人安排了一场相看小会,这不今日高延就要上门了。男女双方相看,不说盛装打扮,至少也要略施粉黛,端庄明艳。
春桃看看自家姑娘,嗯,天姿国色,不施粉黛也是倾城色。
又想了想:算了,不能和美人计较这么多。
她看着大清早就安排人布置在这的古琴,装作无意地说道:“姑娘许久没有弹琴了,何不趁着这个时候弹奏一曲,让奴婢一饱耳福。”
顾琉璃终于从书卷里抬眸,一合书卷,似笑非笑地说道:“听闻高延平生有两大爱好,其中之一就是古琴,遇到知音,可以促膝长谈三天三夜。春桃,你可听闻这个事情?”
上京城曾有一传闻,定北将军之子高延乃是琴痴,显然这件事情春桃也是知道的,她借机让顾琉璃弹琴,也是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玉成此事。
小心思被戳破了,春桃无奈地说道:“姑娘,您可是不喜那高家公子?”
“这倒不是,只是不想太殷勤而已,反而适得其反。”
脑海里一闪而过沈凤泽侃侃而谈的模样,顾琉璃勾唇浅笑,偏偏选择了忽视。她瞥见春桃疑惑的表情,又想到那不知是何模样的高家公子,解释道:“我与高延皆是受了父母长辈之命相看,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再掺杂进去了两家的利益,还能有多少真心?如今只是相看,没有必要投其所好,弹奏古琴,不然反而惹他多想,认为咱们家讨好他,图谋甚大。”
“姑娘说得有理。”春桃不再强求顾琉璃弹琴之事,探头望向外面的回廊,嘀咕道:“春杏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高公子已经上门了吗?”
说到就到,春杏在回廊的尽头,疾步奔来,喘着气,道:“姑娘,快点准备,管家已经领着高公子过来了。”
顾琉璃将手中的书卷递给了春桃,让她收了起来,自己理了理衣服,收拾齐整后,摆出大家闺秀的仪态。虽然不喜被强迫着相看,但是也没有刻意去破坏。
春杏替她重新拢了拢身上的红色斗篷,衬得肌肤晶莹赛雪,她凑近才知道姑娘竟然没有点胭脂,责怪地说道:“春桃也真是的,竟然忘记给姑娘点胭脂唇脂了,不然更美,一会儿肯定迷倒那个高延。”
被点名的春桃无语,她看向顾琉璃,却发现姑娘竟然朝她眨眼睛,心底腹诽道:不是我的错,我不背这个锅。
在众女期待的目光中,隔水相望的回廊里,管家领着一英武俊俏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长相仅仅只是侧脸,看不到全貌,但是仅凭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出是军中之人。
春杏指着对面的回廊里的男子,道:“姑娘,那就是高家公子,我刚刚偷看了的,可俊了。”
顾琉璃点点头,的确是英武不凡,比较起年过五旬,快到花甲之年的皇帝,和文弱胆小的学士之子,这个男人的确不错。凭良心说,仅仅长相和风仪,顾太夫人和顾侯爷没把她往火坑里推。
就在春桃和春杏以为高延要过来之时,园中响起了琴声,不像闺阁女子的哀怨之声,反而危急又激昂,让人像是置身于战场之上,热血沸腾,恨不能执剑奋勇杀敌。
春桃反应极快,道:“这琴声像是四姑娘的……”
“姑娘,您看月洞门那边,弹琴的是不是四姑娘,跳舞的是不是五姑娘?”
春杏指着回廊一角,正是黑白月洞门所在的位置,那里一女娴静地弹琴,一女舞着剑舞,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文远侯府顾氏七女,长女、次女、三女皆为正室嫡出,而后四女皆为妾室所出,四姑娘顾玉梅、五姑娘顾玉兰与顾琉璃都是同年所生,只是差了月份而已。顾琉璃到了及笄之年,相看人家,当然两个姑娘也是待嫁之龄。
顾琉璃一点也不惊讶,微挑了眉梢,叹道:“许久不见,四妹的琴艺越发高超了,府中的琴师都教不了她了,当然,五妹的剑舞差点火候,但是进步也很大。”
“谁让您评价她们的技艺了?”春杏不像顾琉璃这么淡然,叉着腰,道:“她们明知道今日是您和高家公子相看的日子,又是弹琴,又是跳舞,将人引过去,这是想做什么?”
春桃学了顾琉璃的性子,淡定地说道:“大概是想抢人吧。就是不知道是温柔娴静的四姑娘夺得先机,还是活泼可爱的五姑娘更让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