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伯劳歌·上
大殿内,齐皇后看着狼狈瘫坐在地上的永和帝和穆夫人,她便笑了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丧子的女人。
永和帝看着齐皇后,眼中满是厌恶之色,他不动声色地将穆夫人护在身后,怒目瞪着齐皇后。
“官家还在怨我当年算计了你和徐贵嫔?”齐皇后问道。
永和帝只狠狠将视线转开,不愿看她一眼。
齐皇后掐着永和帝的脖子:“怎么?虽然没有娶到心上人,可安国公府的嫡姑娘不还是给你做了侧妃?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觉得本宫算计了你?”
“毒妇!”永和帝被迫看着齐皇后骂道。
博望侯将齐皇后扶了起来,冷冷看着永和帝:“小妹何须与他多言。”
齐皇后轻笑着,道:“我若不告诉咱们的官家,他恐怕到现在还觉得,他身边的女人是他不可多得的解语花呢!”
博望侯皱着眉头。
“官家怕是不知道吧!仲英身上的毒,可是外边那位人畜无害的三皇子下的。”齐皇后看着永和帝,也不在乎他到底信不信,她知道得太晚了,以至于她如何也就不会她的伯懿。
永和帝看着齐皇后,宛若再看一个疯子。
“对了,当年算计你与徐贵嫔的锦囊妙计,也是出自你身边这位穆夫人之手啊!”齐皇后轻叹,“都说穆家庶出的大姑娘与徐家嫡出的二姑娘棋艺相当,如今看来,还是咱们穆夫人略胜一筹啊!”
永和帝闻言,眼中的坚定似有松动,他望向穆夫人,穆夫人依旧羸弱倚在他身上,垂眼落泪。
齐皇后说了许久,永和帝宛若哑巴一般,她觉着实在没意思,便着人将两人绑了起来。
她看着这偌大的宫室,她后悔了。为了这样一个人,拖累兄长,如今她唯一的儿子也去了,她知道她也活不久了。
只不过她死前,定是要拖着这些人下地狱。
“兄长,这大殿之中,还有一条密道,乃是前朝遗留,我早些年发现的,你带着侄儿们走吧!”齐皇后面色淡淡道。
“小妹……”博望侯满脸不赞同。
“有些孽,该我担着的,我逃不了。”齐皇后道,“兄长,只有你出去,太初二十年那些事儿,才会大白于天下。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咱们这位官家是如何谋害自己亲兄弟、谋害清白臣子。我要让他遗臭万年!”
齐皇后带着博望侯走到床幔后边,移动床榻底部的木板,地面上出现了仅一人可通过的甬道。
“川山,你带着你弟弟们去找阿轲。”博望侯对自己长子说道。
他将身上的锦囊交给齐岭,道:“博望侯府,从四公之列到贬为庶民,再到重登八侯之首,至如今谋反叛逆,所有的事都在这锦囊之中。川山,我们这一脉,已经被范阳齐氏放弃了……”
“父亲何须多言,川山都明白。”齐岭坚定地看着博望侯,他虽然没有大才,可却有些主意,他郑重其事地带着弟弟们冲博望侯行了一礼,“这些事,儿子会广而告之,令天下百姓知道,当今官家的罪行。”
齐岭看着博望侯与齐皇后,他知晓齐皇后不会走,博望侯也不会。
齐皇后看着齐岭,只道:“若能出城,别回范阳了,去渤海、西域、南越,大楚容不下博望侯府了。”
齐岭咬紧牙关,狠狠点了点头。
永和帝听着里屋之人所言,不由骂道:“齐氏!你这毒妇,你到底要做什么!”
“齐氏!”永和帝叫骂着。
可惜齐皇后如今已不愿再理他。
待齐岭几人待着几个护卫走后,博望侯看着殿内的永和帝,以及自己余下的几百私兵。
“齐氏,你到底要做什么!”永和帝看着走到她面前的齐皇后,她一身宫庄,眼中没有了这些年对他的爱而不得。
她对他如今只余下恨意了。
“娘娘,你不想想自己,难道不想想大公主和五公主吗?”穆夫人似乎依旧淡定。
可是只她自己知道,看着几乎失去控制、如疯妇一般的齐皇后,便是她料事如神也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
齐皇后面无表情地望着穆夫人,不一会便掩面笑了起来,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我的大公主是崔相的儿媳,她自小便护着小五。”
齐皇后从荷包中掏出两颗药丸,指使着下边的人制住穆夫人,她去了其中一颗,逼着穆夫人咽了下去,又逼着永和帝吞了下去。
“好啦!”齐皇后神色愉悦看着两人,“你们也要和我下地狱了。”
齐皇后掐算着时间,与博望侯二人挟持着永和帝、穆夫人开了殿门。
崔相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
齐皇后看着那严阵以待的弓弩手,弯了弯眉眼,看向崔相,道:“怎么,官家可还在我手中呢!有人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官家死了,好上位吗?”
崔相望着她,抬手示意弓弩手退下。
齐皇后拿着匕首挟持着永和帝,不忘与崔相叙旧:“我在深宫十多年,算算也已经许久没有与相爷好好叙旧了,就今日吧!往后说不定也没机会了。”
“娘娘放下手中的匕首,日后自然不缺与臣叙旧的日子。”崔相道。
三皇子也积极说道:“母后,你放了父皇,莫要一错再错了。”
“三皇子可说笑了,我可做不得你母亲。”齐皇后嘲讽道,“崔相难道不想听听,太初二十年,文德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围在大殿周围的几千京畿驻军闻言皆是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