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卅五
南颖轻叹,郗铭被琅琊王府并着郗氏和清河长公主推上帝位,本就不愿,登基后又面临如此困局,他将那副烂摊子推给了他,恐怕就是因为郗氏教他的治国之道,治的是太平盛世的国,教他的是如何做一个守成之君。
当时天下已呈现大乱之势,显然已非武力不得平定。纵观朝野上下,能有此魄力的,恐怕也只有谢昭了。
只是,郗铭未料到的是,当时的谢昭因重伤未愈,又未经修养,已是落下了病根。不过两年,便猝然长逝。
南颖将煮好的茶水递给了谢昭,道:“谢世子是是何时梦到那些的呢?”
谢昭接过茶水,小心地看了南颖一眼,见她面色如常,道:“三年前,我便梦到了永和二十年之前的事儿,此后陆陆续续又梦到了永和二十年发生的一些事儿,直到前段时间我昏迷不醒,才梦到了所有。”
南颖低着头,细心地挑着茶中的浮沫。
“谢世子觉得,梦中之事可对照当世否?”
谢昭沉思片刻,道:“比之七八不差。”梦中之事于当世而言,虽有偏差,但大事之发展路径,大差不差。
“那你梦中可看出琅琊王府的野心?”南颖问道。
谢昭一时沉默,在对待琅琊王府一事上,他总归是矮了南颖一头。毕竟是他识人不清,还得她兄长战死沙场。
南颖深吸一口气,忍着对谢昭的不满,道:“我此时提及琅琊王府,并非是有意戳你痛处。而是琅琊王府不得不防。你可记得,我们在囿中遇到的偃月三亭?他已从西域回到中原,这也意味着,琅琊王府已经与西域三国有了勾连!”
昌意郡主因缘巧合救下被通缉的晏东虞,并利用他联结西域三国。谁能想到,她此番作为并不想她和晏东虞说的那般为了共同对抗柔然、冉凉,实则却是引得西域三国与柔然、冉凉勾结,南侵北地十六州,消耗谢氏。
“此事我知晓。”谢昭面色凝重,他自然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那你可能告诉我,当日清河长公主百花宴上,你、长公主殿下是否与昌意达成了某种约定?”南颖皱眉问道。
谢昭摇了摇头。
“是不能说,还是没有?”南颖又问。
“没有。”谢昭道,“没有什么约定,只是顺势利用了她。”
南颖疑惑地看向他,利用?这又从何说起?
“你可还记得,我曾问过你,要如何破天下所面临的困局?”谢昭道。
南颖点了点头,她自然记得,当日郗铭在太白楼设宴,定下王霸之辩的论题,后来他们几人谈论着,便讲到了此处,她犹记得当时她意气说出要引平民入庙堂,以此改变大楚空谈之风。
“你想任用平民,昌意同样也想。”谢昭说道,“我与清河长公主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同时也让你感受了一番朝堂黑暗。”
南颖静静看着他,谢昭被她看得发毛,才意识到,当日自己也算算计了她,一时噤声,正襟危坐。
南颖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
“昌意的作为,太过激进。谋略太广、野心太大……”南颖说道,琅琊王碌碌无为,琅琊王府除了昌意,便找不出第二人有此谋略,不论是梦中,还是当下,她都已经显现出对谢氏的恶意,天下的追逐。
只是南颖感到奇怪的是,永和七年,她救下晏东虞时,不过八岁,难不成她真有神助,早早有了谋划?可即便如此,琅琊王府的势力又怎会听从一个八岁的孩子的调遣?
“昌意背后,恐怕还有人。”谢昭说道。
“难不成是琅琊王?”南颖猜测道,“他在藏拙?”
谢昭摇了摇头,道:“幽州dòng • luàn后不久,琅琊王便病故了,但他死后,琅琊王府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而且,据暗桩的探查,琅琊王确实不是幕后之人。”
两人仿佛陷入到了一个困局。
“我近几日再看太初二十年的卷宗,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谢昭说道。
南颖问道:“那你可找到什么?”
谢昭摇了摇头,道:“可惜,没有一丝头绪。”
“幕后之人所谋之一,便是要消耗乃至灭绝谢氏。”南颖说道,“太初二十年,因当时的齐王,当今的官家泄露了军情,导致了文德太子战死,这是我俩在梦中都知晓的。”
谢昭闻言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必定是当时也能够引导齐王之人。”
南颖点了点头,道:“没错,此人身份定然不凡。”
“我觉着,你说了句废话。”谢昭低声说道,能在当时,把文德太子、他父亲、甚至齐王玩弄于鼓掌的人,怎回事普通人。
“那你便想想,有谁在当时能影响齐王,却又低调地不显山不漏水。”南颖道。她不由抛开梦中对谢昭的印象,再次觉得,谢昭此人,着实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