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接风宴
卓倚峰靠在院中的老桂树上。那老桂树就在墙边上,隔壁便是南颖的定方小筑。
今日定方小筑中,织星兴起,说进厨房帮忙,可定方小筑的人谁不知道,织星姑娘吃还可以,做饭可就免了。
卓倚峰听着隔壁小姑娘死活想要进厨房,严嬷嬷又死活不让她进,双方僵持着,偏生作为主子的南颖还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卓倚峰听墙角听得起劲,便见到秦观海从外边回来。
“老卓,你这干嘛呢?”秦观海看着卓倚峰满脸笑意,问道。
谢昭这院子中的人皆是习武之人,且武艺高超耳力惊人。秦观海侧耳一听,便知晓卓倚峰在听些什么。只是他好奇卓倚峰没事儿听定方小筑的墙角作甚。
卓倚峰笑道:“听隔壁主仆闹腾呢!说来这玉润公子还真是个妙人。”
“可不嘛!今儿我把昨日定方小筑的文牍给了世子看的时候,你是没瞧见啊!”秦观海笑着,冲卓倚峰说道。
卓倚峰听着秦观海所说,正要问是怎么回事,便看见谢昭冷着脸从门外进来,身旁还跟着郗家的小公子郗铭郗裕德。
郗铭听罢,饶有兴致地望着谢昭。
卓倚峰扯了扯秦观海,只是秦观海并未察觉,依旧是眉飞色舞地说道:“你是没瞧见,咱们世子爷那张脸啊,黑得跟个碳一样!”
卓倚峰看着谢昭本就冷着的脸,此刻已经冻得跟千年寒冰一般了。谢昭瞟了卓倚峰一眼,卓倚峰便知这是叫自己闭嘴。
“我可从来没见着咱们世子因为哪个……”秦观海说道。他刚想说还没见过谢昭因为哪个姑娘变脸色的。
谢昭便打断了他的话。笑话,再听他说下去,郗铭可不就知道南颖的秘密了。虽然这于他而言没所谓,但瞧着郗铭那看好戏的样子,他就不想让他知道。
“没看见过什么?”谢昭冷声问道,只脸上还带着一丝轻笑。
“没见过……”秦观海刚兴致勃勃想要继续说呢,便察觉这声音便是他家世子的,不由冷汗淋漓,说道,“没见过,这个,没见过……没见过……”
谢昭瞥了一眼两人,大步径直去了书房。
郗铭笑着,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胆子真大。
“谢载瑗,你这可真是不讲义气。搬到了这青狮巷中,也不同我说一声,我到还以为你是要住到官家赐你那府邸中呢!”郗铭轻哼一声,冲着谢昭说道。
郗铭十三岁开始游历四方,向在野的大家求学论道。
两年前,郗铭游历至北地,受困于南下侵扰的柔然人。
时值谢昭带兵巡视,将人救了下来。
两人也因此结识相交,只谢昭此人冷心冷肺,虽郗铭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谢昭也从改变过他那张冷漠的脸。
故而郗铭时常觉得谢昭就是块石头,还是极北之地封在寒冰冻土中的石头。
谢昭看着郗铭,道:“与你何干。”
虽说谢昭从未对郗铭表现出什么热情,可他也确实不曾厌恶他,否则郗铭连在他耳边说废话的资格都没有。郗铭自然也是知晓。
“自然给你介绍介绍这京中才华最为出众、容貌最为俊美的儿郎啊!”郗铭合上扇子,一脸调笑地回望着谢昭。
谢昭淡淡的目光射向郗铭,冷峻线条勾画出来的脸上带着一丝拒绝:“不必。”
郗铭上前勾住谢昭的脖子,谢昭一把将他的手臂扒拉了下来,颇为嫌弃的被他碰过的衣衫。
“哎,我说谢载瑗,你这可就没意思了,你都搬到了这青狮巷中,又恰好在这定方小筑隔壁,还叫人关注着姚玉润的动向,最为关键……”郗铭凑到谢昭身边,条条列举地说着。
“郗裕德。”谢昭轻哂,“你何时成了外城西桥头那些站街叫卖的了?”
郗铭一愣,外城西桥头是京中烟花柳巷最为集中的地方,站街叫卖的都是充当恩客与夜度娘之间介绍人的老鸨和龟公。谢昭这张嘴,一如既往地不饶人。
不过谢昭对南颖的态度,倒是让他想起了南颖对谢昭的态度,这两人可真是相像。
关键还总是能找到堵他嘴的话。
“你这是想什么呢!”郗铭气道,“我道你是想结识姚玉润,才搬到此地,好心想给你介绍,你却当我……”
郗铭耻于开口,可转念一想,面上渐渐带了惊恐,道:“谢载瑗,你不会……不会真有……”
谢昭怎会不知,郗铭误会了什么,只轻描淡写瞥了他一眼。
郗铭正是纠结的时候,自然也没反应过来,谢昭瞧他的眼神中带着微微的不屑,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载瑗兄,谢王府可只有你一个嫡子啊……”郗铭想了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