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倦鸟
洛元秋心想还好自己先来了,不然柳缘歌那儿说不定要有些麻烦。虽说柳缘歌本事也未必不差,只是洛元秋总记得她柔柔弱弱的面,对她始终有几分怜惜。
也不仅这些,其实还有个原因,此事涉及到洛鸿渐,又关联她自己的身世,洛元秋至始至终都认为这是个人私事,不该连累同门亲友并受罪,正所谓人做事人当。偏偏这时候她竟神差鬼使地想起了景澜,现在有了道侣,还能算得上是‘人’吗?
这么想脚下便迟疑了几分,只听高个那人阴恻恻道:“不敢进去?怕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洛元秋来回默念了几遍,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负在背后的手拢成剑势,打算先把这两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剑捅出去再说。
还未等她出手,那侍童便在座亭子旁停了下来,亭子里竖着块大石碑,他在石碑右上角连叩数下,恭敬道:“夫人,人已经带到了。”
洛元秋只觉脚下震,那亭子上的瓦片哗啦落下,顷刻之间连梁柱都塌了下来,唯有那石碑依然屹立不倒,其上碑文密如繁星,隐隐生辉。洛元秋随即明白这是处法阵,转念想,这群人既然敢藏身于此,自然会设下法阵,以防被外人发觉。可惜她对阵法堪称窍不通,就算把破解之法放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知道该如何运用。
不过再厉害的法阵也要靠人来驱动,擒贼先擒王,洛元秋倒不担心自己会被困住,故而淡然地看着亭子从头顶倒塌。梁柱从她眼前倒下的刹那间,周围景象顿时变,亭子与石碑皆消失不见。
片灯火在她眼中映亮,隔着架木雕镂空山水屏风,洛元秋看见厅堂两侧烛火明亮,似有云雾般的烟气在高处氤氲,深红色的幔帐上印着几道模糊的人影,隐约传来交谈声。
那高矮两名玄衣人也不再管她,绕过屏风径直向里头走去,但听女声说道:“七弟八弟辛苦了,请上座吧。”
幔帐微动,被人缓缓收起,堂上放了两排漆椅并小桌,格局近似太史局中议事的厅堂,洛元秋见个妇人装束的素衣女人高居主位,猜测那大约就是侍童口中的夫人了。
两名玄衣人在左侧站立,复施礼,连称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