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明月
镜知低头,看着她的双眼,神色平淡地道:“可你方才不是说,喜欢和我一起睡吗?”
洛元秋登时噎住了,稀里糊涂地枕在师妹腿上,她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要说话,镜知长袖一拢覆在她脸上,她便乖乖地将脸埋进袖中,噤声不语。
如此一来,她便真的昏昏沉沉睡去,也忘了那两束花。等到傍晚转醒,洛元秋才想起,在桌上找到了发焉的花束,自然已送不出手了。
她为此很是沮丧了一会,却发现在镜知的桌几上多了一只琉璃瓶,装的正是她送的那束紫色的花。因有水养着,花也不曾枯萎。她又高兴起来,认认真真地摆弄了会瓶子,看主人不在,悄悄取了一朵夹在手指间,心中隐约有些欢喜,轻轻嗅了嗅,又觉得始终不如镜知袖中的熏香好闻,便蹦蹦跳跳地去寻师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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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山色变了几转,风流云散,草木覆雨承霜,又是一季轮回。
不过数月,洛元秋一头长发不增反减,如秋草蓬蓬,披散在肩头。
她气鼓鼓地坐在铜镜前,沉盈取了一条红色发带左右比划,颇为发愁地梳了梳,道:“这可如何是好,打不成辫子,也没法披着束紧……哎,你说怎么办?”
一旁的宛玥看了道:“干脆剃光重长,反正就要入冬了,带个帽子也看不出什么来。”
洛元秋一听忙护住自己的头发,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不行不行!”
沉盈扑哧笑出声,按着洛元秋的肩膀哄道:“她说笑的,怎么能让师姐剃成个秃子呢?”说着扯过发带,灵机一动:“有了!”
晨雾未散,浮在树梢房檐。今天是初五,众弟子齐聚讲经堂,听师父讲解道法经文。
玄清子说话间无意中扫了眼大徒弟,视线移回书上,刚要继续念下去,不由一顿,又看了好几眼。众目睽睽之下,他差点端不住师父的架子,破功笑出来。
只见大徒弟梳起了刘海,另梳了两个发环在耳边,垂下一干长长短短的发带,约莫是太短扎不牢,如今已有许多开始散落下,挂在头边,好似乱糟糟的杂草。
玄清子重重咳了几声,和颜悦色地问:“元秋,你这头发是怎么了?”
洛元秋面无表情地道:“师父你想笑就笑吧,还不是四师弟干的,他上次画火符烧了我的头发,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了。”
嘉言不吭气,瑞节悄悄在桌下竖起了大拇指,低声道:“师弟,有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