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两列婢女提着宫灯引路,蜿蜒的行过回廊,一路来到了姬临琅住着的院子。然后姬雅姒就发现自己先前打发过来的贴身婢女夏草带着几个小丫鬟,站在房门外,神情略惆怅苦恼。见到她,夏草立即上前福了福身道:“郡主,奴婢办事不力,请郡主责罚。世子殿下并不愿让奴婢们上前伺候,因此奴婢们便守在此处。”
“算了,世子的性子我知晓,不怪你。”姬雅姒先前让自己身边的奴婢过来,也只是试试看弟弟有了红颜知己之后,是否还有之前那种不能让女子近身的怪病。但是现在看来,显然弟弟还是那个怪毛病。郡主不由得有些同情起那位叫琼枝的姑娘了,难道说谈情说爱的时候都要和她这个怪癖弟弟隔着一段距离吗?真是和她一样的悲惨。
想起自己追求那个死秃驴到如今还没能一亲芳泽,郡主不由得对那位还未曾谋面的弟弟心上人,有种油然而生的亲切之感,这种恋人不让近身的感觉,她感同身受。
感叹着的郡主走进了房间。外间十几位大夫在开药方,上武守在这里,里间姬临琅睡在床上,下武站在床边,那张面瘫脸上竟然也能让人看出几分担忧。
至于中武,他一张脸东肿一块西肿一块,五颜六色的很是滑稽,老老实实的蹲在角落里。他的弟弟和哥哥现在心情都很暴躁,他要是再试图说点什么活跃气氛,一定会被揍到死,中武抱着这样的觉悟,眼中含着泪花的看着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姬临琅世子。
姬雅姒直接走到里间,一眼就见到面色通红,嘴唇上都有些干,眼睛紧紧闭着的弟弟。说起来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到弟弟露出这么软弱的一面了,她还记得的弟弟上一次生病时的场景,应该是在她才几岁的时候。
那之后的许多年里,即使这个弟弟受了什么伤,就算是胸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这样的重伤,他除了脸色惨白些都好像没事似得,也从来不肯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让人觉得他就像是个打不倒的硬汉。
可是现在,他却被最寻常的风寒打倒,躺在床上这么脆弱的样子。姬雅姒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叹,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她就发现弟弟颤抖了一下,勉强掀开一下眼皮有些神志不清的低声道:“别碰……我。”